“顾局。这……林家老二?咱们就这么开了枪,局里那边……”
“嫌犯持枪拒捕。”
顾纵吐出一口烟圈。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我的配枪开了两发。那把土枪掉下水道了,派人去捞。”
他把烟头扔在水坑里。
“回去写份开枪报告。”
王朝头皮发麻。
谁家正当防卫能直接把人双膝盖骨打成粉末的?
这拔枪的速度和准头,简直是个杀神。
但他不敢多问。
立刻立正敬礼。“是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半个小时后。青莽县城外三十公里的莽山村。
雨早就停了。空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村头那棵百年老槐树下,几条大黄狗趴在土坑里吐着舌头。
村支书王大山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。
他剃着个青皮光头。穿着件油光可鉴的黑绸短褂。
手里端着个紫砂壶。壶嘴正往嘴里送。
堂屋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。
王大山的一个远房侄子跑进去接。
没听两句,侄子脸色惨白地跑出来。
门槛都没跨稳,绊了一跤。
“叔!出大事了!”
侄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咋咋呼呼的。奔丧呢?”王大山眉头一皱。
“耀东哥……耀东哥在县里让人给废了!”
侄子嗓音发颤。
“两只膝盖骨都让人拿枪打碎了。大夫说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!”
“啥?”
王大山手一抖。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。烫出一片红印。
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。猛地站起身。
太师椅被撞得向后倒去,砸在地上。
“谁干的?”
“说是……说是新来的那个公安局长。连张彪昨晚也是他抓的!”
王大山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了两下。
天盛集团的沙场和黑矿山,有一大半的苦力都是从他们莽山村出去的。
林破天每年大年初一,都得亲自提着一蛇皮袋的现金来给他拜年。
林耀东更是隔三差五来村里吃野味。
这不仅是在打林家的脸。
这是在掘莽山村的财路。
断人财路,等于杀人父母。王大山在莽山村当了二十年土皇帝,县里谁敢这么下他的面子?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王大山冷笑出声。
他扬起手,把那把盘了十年的紫砂壶狠狠砸在青砖地上。
碎瓷片溅得哪都是。褐色的茶水流了一地。
王大山迈开大步,走向院子正中央。
那里悬挂着一面直径一米多的大铜锣。
平时只有村里开宗族大会,或者遇到外村人抢水源的时候,才会敲响。
他一把扯下木架上用红布裹着的棒槌。
抡圆了胳膊。
“哐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铜锣声,带着金戈之气,彻底撕破了莽山村闷热的空气。
第一声落下。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沉闷的锣声顺着山风,传遍了家家户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