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。
王盟拍着胸口,脸色还有些发白,他挪到黎簇旁边,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:
“吓死我了……鸭梨你也太虎了……那玩意儿真点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……”他边说边小心地看了眼吴邪的脸色。
靠在吴邪怀里的江文七动了动,似乎想撑着自己坐起来,或者想对黎簇说些什么。
但刚一动弹,肋部和双手的剧痛就猛地袭来,让他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,眉头紧紧皱起,额头上又沁出一层冷汗。
吴邪立刻察觉,手臂稳稳地扶着他,低头看着他苍白痛苦的脸色和那双惨不忍睹的手,眼底的心疼和忧虑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抿了抿唇,沉默了几秒,忽然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试探和明显的担忧:
“文七……你的伤太重了。这里条件太差,继续待下去感染风险很大,而且……”
他看了眼帐篷外,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要不……我先想办法,送你出沙漠?找个靠谱的地方好好治伤,等这边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江文七猛地抬起头,看向吴邪。
他因为疼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,此刻变得更加不稳,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盯着吴邪,一字一句:
“吴邪。”
只是叫了他的名字,但里面的情绪却让吴邪心头一凛。
“我还没废。”
江文七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。
“用不着你替我打算,把我当累赘一样提前送走。”
“我还可以帮你!”
黎簇和王盟也愣住了,没想到江文七反应会这么大。
江文七说完,像是耗尽了力气,重新闭上眼睛,靠在吴邪肩头,偏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颤的睫毛,显示他情绪依旧激荡。
帐篷里的气氛僵持着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吴邪被江文七那句带着刺的话噎得心头一堵,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,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。
他看着江文七紧闭双眼、偏过头去、一副拒绝沟通的冷硬姿态,心里又是气闷又是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
他真的只是担心……
王盟和黎簇对视一眼,都察觉到了此刻帐篷里微妙又危险的气氛。
王盟很有眼色地拉了拉黎簇的袖子,用口型示意:“出去。”
黎簇也识趣地点点头,两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帐篷,还顺手把帘子仔细掩好。
帐篷里只剩下吴邪和靠在他怀里、却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江文七。
吴邪沉默了片刻,低头看着江文七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,轻轻扳过江文七的下巴,强迫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