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六章 锚点
回到天玄宗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蓝色的晨光。叶青翻过侧墙落在地面上，衣袍下摆沾满了夜露和泥土。混沌跟在他身后，金翅大鹏鸟从空中落下，站在城垛上抖了抖翅膀。石板依然安静地躺在石桌上，金不凡没有睡，他蹲在阵盘前，手指停留在几道符文上方。看到叶青推门进来，他将阵盘上的符文撤去一部分，像是已经提前结束了某种推演：“帐篷里的东西——确认了锚点位置吗？”
叶青将地图放在桌上，石块也取了出来，指尖指向地图上的标记：“锚点就在主帐下方，嵌入地面石层。地图上的标记覆盖了一层阵法图层，像是用来屏蔽灵力探测的，但绕过标记边缘有一道微弱的能量溢出，方向与主帐的地面接缝一致。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传送通道的构建，正在等待激活命令。”金不凡的目光落在石块表面的裂纹上：“矿石的能量储存已经所剩不多，但依然足以维持一次完整的传送。如果他们在今晚激活通道，传送过来的兵力规模至少会是之前的三倍。”
混沌从水缸边舀了一瓢水，浇在脸上洗去尘土，声音带着水汽：“他们在等石板的位置信息。如果我们能在他们收到信息之前拔除锚点，他们的大部队就过不来。”金不凡在椅子上坐下，阵盘放在桌角：“但那块矿石是锚点的核心组件之一。如果直接毁掉它，传送通道就会失效。但矿石的裂纹已经扩展到矿体深处，后续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灵力冲击，一枚百斤左右的落石就能彻底击穿它的表层，让它失去结构完整性。”叶青的目光在矿石上停了一下：“那就在他们激活通道之前，让矿石承受一次远超其阈值的冲击。”
正午过后，叶青再次站在了山谷边缘的岩壁上。这一次他没有单独行动。混沌在侧后方的一处岩石凹坑中等待，视线锁定下方几顶帐篷的动静。金翅大鹏鸟在更高的空中盘旋，像一枚细小的暗色光点，在云层边缘时隐时现。叶青观察了一会儿，确认帐篷群的布局没有变化，但巡逻的密度比昨晚增加了一倍，像是已经意识到有人潜入过。他收回目光，沿着岩壁向下移动，在距离谷底约一丈处停住，那里有一处凸出的岩台，角度正好能观察到主帐顶部。金翅大鹏鸟从云层边缘俯冲下来，在帐篷群上方掠过，像是一道被风吹偏的阴影。主帐边缘的布帘被风带起一角，露出帐内一角。叶青捕捉到了那个瞬间——帐内桌案上摊着一幅新的地图，地图边缘压着几块颜色相近的矿石，与昨晚带回来的那块类似，但裂纹更少，像是尚未使用过的。
一名灰袍人从帐篷中走出，手里拿着一件东西，像是一枚比普通令牌更厚重的徽记。他没有走向巡逻路线，而是径直朝谷地中央一块嵌入地面的暗色石板走去。叶青看清了那枚徽记的轮廓——尺寸和昨晚见到的矿石差不多，边缘有细密的凸起纹路，与矿石表面的裂纹走向并不一致。灰袍人在暗色石板前蹲下，将那枚徽记按入石板表面的凹槽中。嵌入的瞬间，石板上涌起一层微弱的波动，像是某种结构被短暂激活了一下，然后恢复平静。灰袍人站起来，转身走回主帐方向，没有回头查看那层波动是否真的已经平息。
叶青没有等灰袍人走远，他沿着岩壁继续向下移动，借着帐篷之间短暂的空隙，侧身穿过几顶帐篷的边缘，绕过堆放物资的区域，在主帐侧后方的阴影中蹲下。混沌也已经从侧翼接近，两人在主帐侧面的阴影中会合。混沌的目光落在那块嵌入地面的暗色石板上——它比周围的岩石颜色更深，表面平整，边缘与地面的接缝几乎没有空隙。帐篷布帘在晨风中掀动一角，叶青侧身贴近主帐边缘，手中握着从暗格中得到的短刃，刀尖对准石板表面。他没有用剑，在石板表面划出一道弧线，沿着石材的纹理走向切入。石板边缘的接缝在刀锋划过时微微松动，像是被挤压过的泥土在干裂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一道细长的裂痕从石板边缘向中心蔓延，裂痕边缘的暗色矿石开始释放出极淡的灰白色烟气，沿着裂纹方向缓慢流动。金翅大鹏鸟从高处俯冲而下，在低空中掠过帐篷顶部，卷起一阵气流。帐篷布帘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帐篷内的一片阴影。叶青没有回头，刀锋沿着第一道裂纹的走向继续延伸，将它拉长、加深。
一个灰袍人从帐篷侧面转过，他的脚步在帐篷转角处停了一下，目光扫向地面——他看到了石板边缘那道正在延伸的裂纹，也看到了裂纹边缘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灰白色烟气。他开口喊了一声，声音急促而短，像是一个警告信号。更多的脚步声从帐篷另一侧快速靠近。叶青没有回头，短刃在石板表面划出最后一道弧线，翻腕将刀尖沿着新出现的纹路又补了一刀。石板中央爆开一道新的裂纹，裂纹边缘的灰色烟气骤然变浓。混沌从侧面切入，一掌拍向最近的那名灰袍人。她在拍中的同时借力侧身，将那人的冲击力卸向侧面，挡在了叶青和其余灰袍人之间。金翅大鹏鸟从空中俯冲而下，爪尖擦过第二人的肩侧，虽然没有直接击中，但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次停顿。叶青将短刃收回鞘中，石板在那道裂纹的扩张下已经彻底碎裂。碎石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，其中暗色矿石的碎片参杂其间，表面那层细密的裂纹已经彻底崩开，不再有任何灵力残留。
他起身时，剩余的几个灰袍人已经在同伴身后站定了位置，但没有继续上前。他们的目光扫过地面裂缝与碎石，停在碎片中央，像是在确认某个判断。领头者没有开口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已经失去活力的暗色矿石碎片，像是正在缓慢地确认某件已经发生的事。谷地的风在片刻的静止后重新开始流动，将矿石残留的烟气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