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刑狱与新制度

人一旦聚在一起,争端就不可避免。

沧岩部落的人口逼近三千,早已不再是当初几十号人围着一个火塘取暖的小聚落。

本部的老族人、方罴部和磨骨部的并入者、北征带回的黑齿部归附民、分散在城外的各部流民,以及劳改营里的数百大河战俘。

不同族群的习性、旧有的仇怨、私有制带来的利益争夺,在这段时间以来不断爆发。

春耕刚刚结束不久,主营议事大厅前的红砖广场上就抬来了两具尸体。

第一起杀人案发生在城南的私田区。

两名分到相邻荒地的归附流民,因为争抢水渠里的灌溉水源发生口角。

其中一人趁夜摸进对方的草棚,用磨尖的石斧直接砸碎了对方的脑袋。

第二起案件更为恶劣。

一名被编入筑墙苦役的大河战俘,在搬运石料时认出了负责监工的沧岩老战士。

那名老战士在去年的西岸战役中斩杀过他的兄长。

战俘趁着交接工具的空档,用青铜凿子从背后捅穿了监工的脖子。

两起命案接连发生,在整个营地掀起了不小的恐慌。

按照沧岩部落以往的规矩,凡是犯了事的族人,轻则鞭笞,重则没收私产并贬入劳改营干重活。

但面对血淋淋的人命,简单的劳改和抽几鞭子,已经完全失去了震慑力。

夏漠站在木阶上,看着摆在地上的两具尸体。

周围围满了各部的族人,神色各异。

本部的老战士握着长矛,眼里满是怒火。

归附的黑齿人神情局促。

大河战俘们则缩在后排,暗中观察着神使的反应。

“杀人者呢?”夏漠开口问道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。

川快步走上前,身后两名卫队战士押着两个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的男人。

砸死同伴的流民浑身发抖,面如死灰。

那个刺杀监工的大河战俘则梗着脖子,眼神里透着凶光。

“神使,人都在这里。”川低声汇报,“按照旧例,是不是打断腿送进劳改营挖矿?”

“挖矿?”

夏漠目光扫过那个凶光毕露的战俘,冷笑了一声。

“杀了人,还能在营里混一口稀粥喝,天底下没有这种便宜事。”

他指了指那个战俘和行凶的流民。

“拖到城门外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石斧斩首。首级挂在木桩上示众十天。”

简单的两句话,让泥坪上的嘈杂瞬间平息下来。

那名行凶的流民吓得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上。

原本满脸凶悍的大河战俘,脸色也瞬间变白。

周围的族人和战俘们呼吸一滞,面面相觑。

以往在各自的原始部落里,杀人大多演变成部族之间的血亲复仇,或者由首领说合,索要皮毛赔偿了事。

而在这里,夏漠用最直接的手段立下了第一条死线:杀人者,死。

“还有。”

夏漠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的石狩和多枝。

“劳改营是让犯错的人干活赎罪的地方,不是关押恶徒的窝棚。从今天起,在城外西北角建一座专门关押重犯的牢房。”

建立专门的监狱,在这个时代是破天荒的第一遭。

夏漠没有耽搁,当天下午便亲自带着工匠前往西北角划定范围。

监狱的选址定在背靠峭壁乱石滩,一面临河。

这里距离主城墙约有三百步,既便于卫队随时支援,又能将危险分子与普通居民区彻底隔绝。

按照夏漠的要求,监狱不再采用易燃易损的木栅栏,而是采用砖石建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