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坦摇头：他身边必有亲兵，硬闯太险。况且城里有百姓，打起来怕伤着人。

几个人商量着，一时没个定论。

陆展元一直没说话，蹲在一旁，拿根草茎在地上划拉着。他心里转着几个念头，却拿不准要不要开口——毕竟自己入门最晚，年纪又小，论资排辈，怎么也轮不到他先说话。

可听着听着，他到底还是没忍住，轻声说了句：那个逃将……他真信自己能打赢蒙古人吗？

几个人都愣住了，齐齐看向他。

陆展元也没缩回去，接着说道：他要是真信，就不会一路逃到这儿，占一座小城。他要是没把握赢蒙古人，那他心里，八成也是虚的。咱们也许不用硬攻——只要让他觉得，城里的人也好、兵也好，没一个真信他能赢，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。

这话一出，王志坦和尹志平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外。

王志坦了一声，道：陆师弟，你这脑子，转得比剑还快。

陆展元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：我就是瞎琢磨。

不远处的山坳外，暮色渐渐漫上来。那座小城在黄昏里，像一头伏着的兽，安静，却不知藏着多少凶险。

而陆展元心里那个念头，也像火一样，慢慢烧了起来——这乱世里的祸事，一桩接一桩，全真教的剑，怕是还有得忙。

他抬眼望了望潼关方向，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师兄、几个比他还能小的师弟——他忽然觉得，这一趟下山，自己好像真的，是走在一条护人的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