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凡站在溪里,水没过脚踝,冰得骨头都木了。
他没动。黑红的屏障从他脚下漫开,封住整条溪,像一道烧红的墙立在雪和冰之间。对岸,莫河带着十二个精锐,刀举着,却没一个人真踏过来。
昨儿从雪沟退回去的那十二个,把一个人的分量说得很清楚。
莫河在対岸望着他,脸色沉得像要结冰。他刚才那声喊出口,自己都觉得生涩。家主令是活捉两个灾厄之子,可这小子站在溪里,黑红纹爬了半张脸,瞳里那点温白的光——和家主在鬼门那头提过的东西,一个样。
莫河对亲信点了下头。
十二精锐踏进溪水。冰碴溅起,刀锋劈向屏障。
屏障没破。黑红的光往上一涌,像活的东西,把冲在最前的两个人弹了回去。他们摔在冰碴里,锁灵绳没来得及甩出去,就被那股力推得连退三步。
莫凡闭着眼。
他没在看来人。他在听山那头。
雪儿的厄火,到临界了。命格相镜那头的叩击,从一下一下,变成了连续的、沉的涨——像一口钟被从里面撞响。她进生死关了。他挡在这里,她才能在那头,活成自己的样子。
他把手按在屏障上。屏障外是莫河的刀,屏障内是他和几百里外那团厄之力的绳。他分不清哪头更重。
山顶那团温白的光,忽然顺命格的绳,漏了一丝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