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沉默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:“这么多年,她倒是沉得住气,不出现在江湖上。”他话锋一转,像是想起什么,“我有客到,一起见见?”
云秋辞略一颔首:“可以。”说罢,他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大院角落的阴影处,隐匿了身形。
几乎就在云秋辞消失的瞬间,刚才还带着几分清醒锐利的男子,神情陡然一变,那短暂的清明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痴傻与茫然,仿佛刚才那个眼神深邃的人从未存在过,他整个人显得疯疯癫癫,与方才那片刻流露的沉稳判若两人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鼠老大引着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鼠老大脸上堆着笑,对着那男子高声道:“命爷,我带您的朋友小书生来见您了!”
被称作“天胜命”的男子正抱着一个襁褓,里面似乎是个婴儿,他茫然地转过头,眼神涣散地扫了秋书生一眼,嘴里嘟囔着:“小成,他是谁呀?不认识,不认识……”一边说,一边笨拙地哄着怀里的婴儿,脚步蹒跚地往屋内走去,留下一个落寞而怪异的背影。
秋书生站在原地,看着天胜命的背影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,他转向鼠老大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为什么会这样?这……这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天胜命吗?”
鼠老大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,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唉,还不是因为我命爷的儿子……自从小少爷没了以后,我命爷就变成这样了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大部分时间都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“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?”秋书生急切地追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。
鼠老大摇摇头,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“也不是完全没办法,之前我命爷的故友,就是那位云秋辞先生来过,他带来了鬼医的药,按他的说法,只要再吃三天,命爷就能完全恢复正常了。”
“鬼医?”秋书生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,脸上露出怀疑之色,“鬼医踪迹诡秘,医术更是神鬼莫测,他的药岂会如此轻易得到?而且,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一个心智失常之人完全恢复,这……怕不是找到假的鬼医,或是弄到了什么虎狼之药吧?”他心中疑窦丛生,对这突如其来的“希望”充满了不确定。
秋书生此言一出,带着几分谨慎与急切,江湖之中,鬼医之名如雷贯耳,其药庐却比传说中杀人于无形的影杀阁还要隐秘难寻,寻之不易,辨其真伪更是难上加难。
鼠老大闻言,连忙摆手,压低声音却语气笃定地说道:“放心,绝对不是假的鬼医!这药,我命爷已经断断续续吃了好几年了,我之前也特意问过云先生,他说,是鬼医亲自把药的药效减了一半,怕那猛药一下去,我命爷这身子骨直接恢复反而撑不住,得慢慢来。”
听到“云秋辞”三字,又结合鼠老大信誓旦旦的描述,秋书生心中的疑虑稍减,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走吧,我们先回去,当务之急,是查清到底是谁下的黑手,定要为天胜命报仇雪恨!”两人不再多言,身影迅速消失在北环岛的夜色之中,只留下海风呜咽,涛声依旧。
待秋书生与鼠老大的气息彻底远去,一道颀长的身影才从屋子外的阴影中缓缓步出,正是云秋辞,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,神色平静无波,随即转向屋内,朗声道:“该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,这里的事解决了,我便不回去复命了。”
屋内传来天胜命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:“随你,你若不回,过段时间,你背后那位……想来会亲自来一趟吧。”
云秋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并未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她若来,我自会告知,给你……向她带个好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形几个起落,便已离开北环岛,朝着北云国的方向而去,不久之后,北云国的都城之中,便多了一个身份不明,气质清冷的青衫客,无人知晓他的来历,只知道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