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灰冲向花灯街外围，脚下的秘纹亮了。

晏无咎布置的秘纹从地面亮起，蓝色的光纹像蛛网一样覆盖了花灯街的每一个出口、每一条巷子、每一个角落。

秘纹不是攻击，是标记，凡是通过的东西都会被标记，灰粒也一样。

蓝色的光纹爬上余灰的帆布鞋，爬上他的裤腿。

检票钳轻轻一挥，秘纹被夹断，但新的又亮了。

标记不会消失，已经打上了。

伊芙的工蜂全部集中到花灯街上空，纳米级构造体密密麻麻，像一片银色的云，检测精度拉到最高，余灰的灰粒无处遁形。

这些都不是攻击性力量，没有一个触发庙会的私斗规则。

但每一个都在拖慢余灰。

天上还有一群鸽子俯冲下来。

几十只，沐源的鸽子群。

鸽子不是修士，庙会规则禁止的是修士在擂台外私斗，天雷判定的是修士对另一个人使用攻击性力量。

鸽子是鸟，不在规则管辖范围内。

几十只鸽子俯冲，每一只爪子上都带着微型的秘纹标记弹，围着余灰盘旋，一只接一只地俯冲，爪子在他身上划过，留下蓝色标记。

余灰挥手驱散，检票钳咔嚓咔嚓夹碎了几只，但更多的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。

晏无咎没有闲着。

他根据莫语堵截余灰的路线，判断出余灰的逃跑方向，沿途不断制造新的秘纹陷阱。

每一条巷子，每一个拐角，每一处可能的出口，都加上了密密麻麻的蓝光。

奥古斯都也在配合，在花灯街外围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布置了额外的减速阵和封锁纹，专门用来配合薇尔的规则定义。

余灰的每一步都被拖慢，每多一层标记，隐匿能力就弱一分，扩散速度就慢一分。

但正如他所料——这些东西拦不住他。

秘纹标记了他，困不住他。

工蜂监测着他，伤不了他。鸽子追着他，拦不住他。

他只是被拖慢了一点，但依然在前进。

四面八方。

鸽子，工蜂，秘纹，蛋黄酥在地上叫，白玉在屋顶上追，莫语在后面挡路。

每一个都在妨碍他，每一个都在拖慢他，每一个都在消耗他。

但每一个，都拦不住他。

余灰的帽檐下灰瞳冷了下来。

够了。

他不陪这群虫子玩了。

检票钳全力一挥，灰黑色的弧光横扫四周。

鸽子群被弹飞，工蜂被震碎，秘纹被夹断。

莫语从正面冲上来，不攻击，只是冲到余灰前面挡路。

你很烦。余灰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。

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不耐烦，是真的烦了。

一个砍不动他的炼气期，一直挡在他面前，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。

他知道莫语在等什么，在等她背后的人来。

每多耽搁一秒，那个归墟存在来的概率就多一分。

莫语没有回答，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他的路。

余灰用力一推，把莫语推开了。

没有用灰，没有用检票钳，就是单纯地用手推了一下。

莫语被推倒在地，但没有受伤。

余灰转身朝不夜城出口冲去。

莫语从地上爬起来，追。

不攻击，只追。

余灰冲向不夜城出口，然后他滑倒了。

不是被绊倒，不是被推倒，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极滑，像踩在冰面上一样。

余灰的右脚打滑，身体失去平衡，往前踉跄了两步。

地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，但摩擦力变了。

微调级的规则定义。

改的是局部摩擦力，范围很小，只有余灰脚下这一小块。

薇尔。

余灰抬头。

出口处，一个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裙的身影。撑着深紫色蕾丝阳伞，黑色蕾丝手套，深紫色的眸子。

薇尔站在那里，阳伞微微倾斜，嘴角勾着一抹张扬的笑。

哎呀，小心脚下哦。

余灰站稳了，但脚下又出问题了。

这次不是滑，是重力方向变了。

局部重力偏转，微调级，余灰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横向的力拉了一下，像有人在推他，但没有人推他，是规则变了。

他踉跄了一步。

然后左脚被卡住了。

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，是他脚下的地面规则定义改了密度的判定。

薇尔把余灰脚下那一小块地面定义为高密度流体，地面看起来还是地面，但规则层面上余灰的脚陷进去了，像踩进了泥潭。

余灰用力拔出左脚，灰粒在脚下扩散，强行挣脱了规则的束缚。

又耽搁了两秒。

薇尔撑着阳伞，微微扬起下巴。

不礼貌哦。

薇尔的力量被压到了很低。

庙会规则不允许她使用大范围的力量，所以她只能用微调级的规则定义，改改摩擦力、重力、密度之类的局部参数，制造各种。

滑倒，踉跄，脚陷进去，身体被卡住，无法站稳。一个接一个的意外，每一个都不致命，但每一个都耽搁他一两秒。

但薇尔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余灰。

小主，

先不说庙会规则的限制，就算没有限制，薇尔也打不死灰。

薇尔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，余灰的手指。

检票钳是余灰最重要的工具，而检票钳是用右手操作的。

如果能废掉他右手的某根手指，检票钳的灵活性就会下降。

利用庙会规则限制灰的逃命路线，利用各种意外的叠加，薇尔可以伤到灰。

这就是莫语她们之前安排薇尔来动手的原因——薇尔是唯一可以利用规则定义制造意外打伤余灰的人。

余灰加快了速度。

滑倒了就爬起来，脚卡住了就用力拔，重力偏了就硬扛。

他朝薇尔冲过去。

薇尔的阳伞微微一转。

余灰前方空气的密度突然变了，规则定义为高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