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在万象反复的唠叨下，莫语打算和苏小棠提前一周先过去逛逛。

莫语和父母打了电话说了下。妈妈在电话那头千叮万嘱——注意安全、好好吃饭、别跟人打架、有事情打电话——莫语了十几遍才挂掉。

苏小棠也和家里讲过了。她家比莫语家还夸张——据说她妈差点要跟着一起来，被她爸拦住了。

两个人整理好了东西，出发前往星门。

这段时间登仙界对蓝星基础设施的改造力度很大，星门不仅公开了，而且更多更方便了。蓝星最大的几个城市都建了正式的星门枢纽，从外观上看就像是一个现代化的交通站，和地铁站差不多，只不过通往的不是另一条线路，而是另一个星域。

苏小棠是第一次来。

她站在星门枢纽的大厅里，张着嘴，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。

银白色的站台一眼望不到头，半透明的铁轨悬浮在虚空中发出淡淡的蓝光，站台上方的巨型电子屏幕滚动着班次信息——

【G7701 寰宇蓝星→修真联盟·星门港 准点】

【G7703 寰宇蓝星→万域星海·机械天域 经停 检票中】

【G7705 寰宇蓝星→巨龙巢穴·晶眠龙汐 直达 准点】

【G7707 寰宇蓝星→虫谷·万兽领域 经停 延误5分钟】

【G7709 寰宇蓝星→修真联盟·清玄界 直达 检票中】

【G7711 寰宇蓝星→斗魂星域·战魂殿 经停 准点】

六条线路，六列银白色的流线型列车安静地停在站台上。

莫语记得——上次她坐星轨列车的时候，蓝星只有两三条线。现在已经六条了。

苏小棠在站台上来回看，眼睛根本不够用——

那个是列车吗！银色的！好酷！

那些人是什么人！那个身上发光的！还有那个长翅膀的！

……等下再说。先上车。

莫语拿出电子车票——G7705，寰宇蓝星→巨龙巢穴·晶眠龙汐，直达。

两个人检票上了车。

车厢内部很宽敞。座位是软的，靠背可以调到几乎平躺，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桌板和一盏阅读灯。

苏小棠一坐下就趴在窗户上——

窗外能看到什么！星星吗！

莫语坐在她旁边，看了一眼窗外——

白茫茫的一片。什么都没有。

等下估计啥都看不到。星轨列车在虚空中行驶，外面大部分时间就是白的。

苏小棠的表情瞬间垮了——

不过快到的时候能看到风景。莫语想了想，而且……终点站是龙族的星球，听说风景很好。

苏小棠的眼睛又亮了——龙族的星球！有龙吗！

……应该有吧。毕竟是龙巢。

莫语说完这句话，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之前没想过的问题——

龙巢。巨龙巢穴。龙族的地盘。英雄会在龙族的地盘上举办。

那她到了之后，会不会到处都是龙？

莫语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满大街都是龙，大的小的，飞的爬的，逛街的吃东西的……

万象。

巨龙巢穴那边……龙多吗？

多。那边是龙族的核心领地之一。不过龙族有人形和龙形两种姿态，日常在人形社会的龙一般都会维持人形。只有回到巢穴或者战斗的时候才会变成龙形。

……所以街上看不到龙？

也不是。有些龙喜欢以龙形出行，尤其是老龙。而且晶眠龙汐是近海龙族的栖息地，海边和天空中经常能看到龙在飞。

莫语点了点头。

苏小棠在旁边听到了——能看到龙飞！太酷了！

列车轻轻震动了一下，启动了。

苏小棠还是不死心，盯着窗外看了五分钟，确认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之后，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
好无聊的风景。

嗯。看人吧。

莫语已经在看了。

车厢里很多人——各种星域的都有，应该都是去参加英雄会的，或者去庙会凑热闹的。万象提醒过她，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回头擂台上就要遇到。

莫语的神之眼扫了一圈，开始观察。

斜对面——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。

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衫，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波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乐器——不是常见的笛子或古琴，而是一种莫语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
像一把很小的竖琴，但只有巴掌大小，悬在他胸口，没有绳子，没有链子，就那么漂浮着。银色的琴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，即使没有任何人触碰，也在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——像风铃，又像远处传来的歌声。

莫语侧耳听了一下——

那声音很奇怪。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，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。像有人在她脑海里哼了一小段旋律，然后消散了。

万象——那个是——

音域修士。万象说，来自万域星海里的梵音星域。那个星域的修士修的是，声音就是他们的道。他们的灵力运转方式和普通修士完全不同——灵力不是在经脉中流动，而是在声带和听觉之间循环。他们唱出来的每一个音符，都是一种术法。

小主，

唱出来的？

对。战斗的时候——他们开口唱。一个音符可以震碎灵力护盾，一段旋律可以扰乱对手的神识，一首完整的曲子可以直接把人送进幻境。那个小竖琴叫，是他们的本命法器，可以帮助他们精准控制音律。

莫语看着那个深紫色长衫的男人。他闭着眼，嘴角微微弯着，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歌。

胸口的银色小竖琴微微震颤，发出若有若无的旋律。

莫语听了几秒，觉得有点困——

她猛地摇了摇头。

别听太久。万象提醒，梵音星域的修士平时也会不自觉地释放灵力波动，听久了会犯困。

莫语赶紧把视线移开了。

另一边—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。

穿着一件灰色的学者长袍，面前摊着一本书。不是电子书——是真正的纸质书，厚得像砖头，封面是深褐色的，上面刻着莫语看不懂的文字。

她在用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文字阅读。但她每点一个字——那个字就会从书页上飘起来，变成金色的光点，在她指尖旋转一圈，然后重新落回书页上。

就像——她在把文字吃进去，消化掉，再吐出来。

典籍修士。万象说，来自文枢星域。那个星域的修士修的是——文字就是他们的道。他们把灵力注入文字，文字就拥有了力量。写下一个字，就能召唤火焰。写下一个字，就能凝聚防御。写下一个字，就能封锁空间。

写出来就有用？

对。但有限制——灵力越强，写出来的字效果越强。那个女修士阅读的过程，其实是在前人写在典籍里的灵力印记。典籍修士的修炼方式就是读书——读的越多，积累的灵力印记越多，战斗的时候能调用的字就越多。

莫语看着那个中年女人。她又点了一个字——金色的光点在指尖旋转——然后落回书页。

那他们的弱点呢？

书不能丢。本命典籍一旦被毁，他们积累的所有灵力印记都会消失。所以典籍修士拼死也要护住自己的书。

莫语看着那本厚如砖头的书，默默记下了——如果以后在擂台上遇到典籍修士，想办法打书。

后排——一个老人。

白发白须，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麻布长袍，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。他坐在座位上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
但他——在发光。

不是整个人发光，而是他的骨头在发光。

透过他薄薄的皮肤和麻布长袍，隐约能看到他体内骨骼的轮廓——每一根骨头都泛着淡淡的乳白色荧光，像玉石一样温润。尤其是他的指骨和肋骨，荧光最亮，几乎要把皮肤照透了。

骨修。万象说，来自枯骨星域。那个星域的修士修的是——骨骼就是他们的道。他们把自己的骨骼炼成法器，骨头的硬度堪比灵器，骨髓里流淌的不是血，是凝练的灵力。

把自己的骨头炼成法器？

对。骨修的战斗方式很简单——硬。他们的骨骼比灵器还硬，拳头比法器还重。打架的时候不需要武器，他们自己就是武器。而且骨修越老越强——因为骨骼的炼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修炼时间越长，骨头越硬。那个老人——看他的骨骼荧光程度，搞不好比钢铁还硬。

莫语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老人。

乳白色的骨光透过皮肤，像一盏灯。

他一动不动，像一座发光的雕塑。

莫语默默记下了——如果以后在擂台上遇到骨修，别用基础斩击砍骨头，会崩。

过道另一侧——一个年轻女孩。

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，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短裙，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。链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的小球——每个小球都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里面封着不同颜色的液体。

红色、蓝色、绿色、金色、紫色——七个小球，七种颜色。

她正在把玩其中一个小球——把小球从链子上取下来，放在掌心，然后用指尖轻轻一弹。

小球在空中碎裂——

液体飞溅出来，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，液体迅速凝固，变成了一朵透明的玻璃花。

真正的、精致的、花瓣纤毫毕现的玻璃花。

女孩伸手接住那朵玻璃花，看了看，不太满意，随手一捏——玻璃花碎成粉末，粉末又自动流回她掌心，重新凝聚成一个小球。

璃修。万象说，来自琉光星域。那个星域的修士修的是——一种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灵力形态。他们把灵力炼成琉光液，封在琉光珠里。战斗的时候，琉光液可以根据需要变成任何形状——武器、护盾、陷阱、甚至临时的傀儡。

所以那朵玻璃花——

是琉光液的练习形态。那个女孩应该是琉光星域的新人，正在练习基本控制。成熟的璃修可以在一瞬间把琉光液变成一把剑、一面盾、一头巨兽——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。

莫语看着那个女孩把琉光珠弹来弹去，每次弹出来都是不同形状——花、蝴蝶、星星——每次都不满意，捏碎重来。

小主，

那他们的弱点呢？

琉光珠的数量是有限的。琉光液需要长时间炼化，每一颗琉光珠都代表着大量心血。如果琉光珠全部被毁，璃修就失去了战斗手段。

莫语看着那个女孩腰间那串透明的小球，默默记下了。

车厢最角落——一个让莫语多看了两眼的人。

不是因为他长得奇怪——恰恰相反，他看起来太普通了。

中年男人，普通身材，普通长相，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外套。坐在角落里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个在地铁上打盹的上班族。

但莫语的神之眼捕捉到了异常——

他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。

不是灵力波动。不是属性异变。而是——空间本身在他身边轻微地弯折，像一块石头沉入水面，在水面上荡开涟漪。

那片空间扭曲非常微弱，如果不是神之眼的先之先预判能力，莫语根本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