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语回到蓝星，从老张手机维修店出来。

蓝星的阳光，蓝星的天空，蓝星的街道。

一切都没变。

她加快脚步往家走，手指摸了摸储物戒指。里面是丹药、话本书、一堆衣服、饰品、给苏小棠的礼物。手腕上是淡粉色的灵力手链，微微发光。口袋里是淡金色的水晶挂坠，微暖。

到家了。

莫语推开门，换了拖鞋。

然后她站在自己房间里，看着空荡荡的衣柜，又看了看储物戒指。

三天旅游，煌炎给买的衣服全在储物戒指里。她得一件一件拿出来塞进衣柜。

莫语打开储物戒指，开始往外掏。

第一件——浅粉色的卫衣，上面印着卡通小猫。

莫语看着那只卡通小猫，想起了第一天。煌炎带她去服装店，拿着这件卫衣说莫语小姐穿这个一定好看。她当时说这个不是修炼用的吧，煌炎说好看就是用的。

莫语把卫衣挂进衣柜。

第二件——黑色的短款皮衣。

想起了穿着皮衣照镜子的时候，煌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说。

莫语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把皮衣挂进衣柜。

第三件——鹅黄色的连衣裙。

想起了换上连衣裙走出来的时候，煌炎的眼睛亮了，说好好看，然后绕着她转了一圈，帮她整理裙摆。

莫语把连衣裙挂进衣柜。动作快了一点。

第四件——深蓝色的水手服。

莫语看着那件水手服，脸直接红了。

这件她没试。煌炎硬塞给她的。但光是看到这件衣服，她就想起了煌炎拿着水手服笑眯眯地说莫语小姐试试嘛的那个表情。

莫语把水手服塞进衣柜最里面。

第五件。第六件。第七件。

发带。发卡。配饰。鞋子。

每一件东西拿出来的时候，脑海里都会浮现对应的画面。煌炎帮她挑的，煌炎帮她搭配的，煌炎付钱的，煌炎说人家乐意的。

还有煌炎把咬过一口的糕点递过来。

还有煌炎让她帮吹茶。

还有煌炎说人家也随时欢迎。

莫语把最后一件东西挂进衣柜，关上柜门。

然后靠在衣柜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三天。就三天。衣服比她之前一年的都多。

而且每一件——都带着煌炎的痕迹。

…………

莫语使劲摇了摇头，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

然后把给苏小棠的东西——浅绿色的连衣裙、当地小吃、一堆零零碎碎的——单独放在桌上。

瘫在沙发上，掏出手机。

然后——

苏小棠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
【苏小棠】：小语！！！！！！

【苏小棠】：你看登仙界app了吗！！！！

【苏小棠】：快看快看快看！！大新闻！！！超大新闻！！！

【苏小棠】：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用上学了！！！

莫语愣了一下。

这几天在织霞星域，她的确没怎么看登仙界。被煌炎带着到处逛，从早到晚，根本没时间看手机。

她打开登仙界app。

然后愣住了。

首页最上方，置顶公告。加粗，红色，感叹号。

【重要公告】关于解除蓝星情报封锁及修为限制的通知

莫语点进去。公告很长，她一条一条看。

第一条：鉴于蓝星近期连续遭遇两次古神降临及灾兽潮汐侵袭，且寰宇商会已正式入驻蓝星并完成基础建设保障，经登仙界评议委员会审议通过，现正式解除对蓝星的情报封锁及修为限制。

莫语眨了眨眼。

第二条：即日起，公开万域星海相关名词百科设定本（基础版），蓝星用户可于登仙界app内查阅全部类目。

第三条：即日起，公开登仙界星门功能说明，蓝星用户可查看蓝星范围内全部星门通道位置及开放状态。

第四条：即日起，解除蓝星修为使用限制。蓝星用户可在蓝星范围内正常使用超凡能力。

但——

第五条：鉴于蓝星整体承载力仍较脆弱，蓝星范围内最高允许修为为化神期。超过化神期者，不得在蓝星范围内动用超出限制之力量，违者引雷劫诛杀。

第六条：蓝星范围内，严禁利用超凡能力实施违法犯罪行为。是否属于违法行为，由登仙界自动判定。违者引雷劫诛杀。

莫语把手机放下。又拿起来。又放下。

她想了想。

其实修炼这件事在蓝星从来不是什么秘密。登仙界降临蓝星已经十年了，所谓的秘密，一直是万域星海——蓝星之外的东西。

星门通向哪里，其他星域是什么样的，那些高等修士来自什么组织——这些才是之前被封锁的情报。包括登仙界本质是星门这件事，之前也没有官方确认过。

但现在——古神来了两次，灾兽潮汐来了两次，寰宇入驻了——这些信息再不公开也没什么意义了。大家都知道外面有更大的世界，都知道蓝星不是孤立的。

索性公开了。

莫语继续往下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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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看到了另一条公告。

【联合声明】蓝星各国政府关于配合登仙界改革的联合声明

声明内容：

鉴于登仙界已正式解除对蓝星的情报封锁及修为限制，蓝星各国政府经协商一致，决定对现行教育、就业、社会管理等制度进行全面改革。

具体措施：

一、自即日起，全国各级学校停课一个月，等待改革方案出台。

二、教育制度改革方向：今后学校教育将与修为修炼体系挂钩。高考科目将进行调整，不再以数理化为主要考核内容，改为以修为等级、超凡能力、实战能力为核心考核标准。具体方案将于一个月内公布。

三、就业制度改革方向：今后各行业将增设修为相关岗位，具体方案另行通知。

莫语盯着屏幕。

停课一个月。

高考不考数理化，考修为了。

她放下手机，瘫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…………

她觉得自己出去旅游一趟，回来恍如隔世，好像自己变成了原始人。

苏小棠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
莫语接了。

小语！！！你看到了吗！！！

看到了。

停课一个月！！我不用上学了！！！

苏小棠的声音大得莫语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

学校直接停了！一个月！一个月不用上学！这什么概念！

……你先冷静一下。

我怎么冷静！高考改修为了！数理化不考了！我学了三年的数学白学了！

你不是数学从来不及格吗。

……那也是学了！

莫语听到苏小棠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。

不对不对不对——我重新捋一下——

苏小棠的声音变得稍微冷静了一点，但还是很激动。

修为限制解除了——蓝星可以用修为了——情报封锁也解除了——百科设定本也公开了——星门位置也公开了——登仙界是星门也公开了——

她一口气说完，又深吸一口气。

这这这——这也太——等等——登仙界是星门？！登仙界是星门？！我一直以为登仙界就是个app！

……你之前不知道？

我怎么知道！谁告诉我了！

莫语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没人跟苏小棠说过这件事。

那——星门通向其他星域？其他星域有修士？修士可以来蓝星？

那——那些古神——也是从星门来的？

不是。古神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。但比如蛋黄酥，白玉，这些非蓝星的超凡能力者都是通过星门来的。

苏小棠又深吸一口气。

所以——蓝星外面——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——叫万域星海——里面有很多星域——有很多修士——现在这些全都公开了？

我的天——

苏小棠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。

那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去其他星域了？！我也能去？！

理论上……可以吧。通过星门。但应该有条件限制。

我要去！我一定要去！小语你去过了对不对！织霞星域！你跟我说那边什么样！

……你先冷静。

我冷静不了！我的人生观世界观全碎了！

莫语无奈地听着苏小棠的尖叫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小棠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
不过——高考改修为——这个也太——苏小棠的声音又变得纠结了。那我现在连炼气期都不是！高考考修为我岂不是零分！

改革方案还没出，别急。

我怎么能不急！你是炼气期！你不用怕！我什么都不是啊！

苏小棠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，但也只是一点点。她一直知道莫语是炼气期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炼气期——毕竟她的朋友可是断罪萝莉·缄默，古神都打不过她。

你先别想那么多。莫语说。一个月呢。改革方案还没出。说不定有针对普通人的方案。

也是……苏小棠想了想，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。

对了！苏小棠突然想到了什么。小语，还有一件事——

什么？

最近我家附近老看到一些穿灰白长袍的人。

莫语愣了一下。

灰白长袍。

这个词——她听过。

在织霞星域。

灰白长袍？莫语问。

嗯，就在商业街那边，几个人站在路口发传单，说什么什么的，我也没仔细听。旁边还摆着白白胖胖的玩偶，好像是企鹅？超可爱的——但我总觉得那些人怪怪的。

企鹅。

莫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她想起了那只企鹅。

在织霞星域——她见过两次。

第一次是在商业街的街角。灰白长袍的人在发传单，旁边摆着白白胖胖的企鹅玩偶。圆滚滚的黑白身体。头上戴着企鹅头罩。头罩里面是一张Q版少女的呆萌脸——黑发，黑瞳，呆萌表情。

那只企鹅会走路。摇摇摆摆的。还会说话。

归墟在召唤你哦~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？

莫语当时盯着那只企鹅看了好久。好可爱。真的好可爱。白白胖胖的，呆萌呆萌的。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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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被煌炎拉走了。

走啦走啦~前面还有好玩的~

第二次是第二天。又是街角。又是企鹅。

这次企鹅走到了她的脚边。仰起头。呆萌的少女脸看着她。

归墟在召唤你哦~

莫语又伸出了手——

又被煌炎拉走了。

两次。她两次想拿那只企鹅。两次都被煌炎拉走了。

煌炎说那个组织蛮奇怪的没什么实际危害，不用在意。

莫语问万象——万象不正面回答，只是不停地说宿主比企鹅可爱。

现在——

蓝星也有了？

莫语的心跳快了一点。

……他们胸口有没有什么标志？

好像有？蓝色的。发光的那种。我没仔细看。苏小棠说。对了那个企鹅——还会说话！说什么——我听不懂。企鹅挺可爱的就是那些人笑得有点——怎么说——

苏小棠想了几秒。

太客气了。像推销的但比推销的更殷勤。

莫语沉默了两秒。

。

这个词——她在织霞星域听过。企鹅说的。归墟在召唤你哦。

还有传单上的——世界终将归于虚无。

和。

莫语不知道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。但煌炎两次拉走她、万象两次回避——

说明这不是什么普通组织。

小语？苏小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。怎么了？你认识他们？

……不认识。莫语说。只是在织霞星域也见过。

织霞星域也有？！

嗯。发传单。送企鹅。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