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八。
爸妈要走了。
莫语送他们到楼下。
老小区的路口。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冬天的风很大。妈妈的围巾被吹得飘起来。
小语。你自己在家注意身体。别老熬夜。
记得吃饭。别光吃零食。
天冷了多穿——
妈。我都听到了。
妈妈笑了。伸手理了理莫语的头发。
你呀。
爸爸把行李搬上车。回头看了莫语一眼。
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。
工作上——莫语犹豫了一下。如果实在困难。和我说。
我们能有什么困难。爸爸笑着说。
我是认真的。莫语说。如果有困难。真的和我说。我有朋友可以帮忙。
爸爸看着莫语的眼睛。
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女孩。
是一个砍了古神的人。
……好。爸爸说。有困难就找你。
莫语点了点头。
她想说的其实不止这些。
她想说你别去上班了。想说你们身体不好。想说爸爸的腰不好别再干重活了。想说我有钱。想说我有朋友。想说我可以安排你们去寰宇上班。稳定。安全。什么都不用愁。
但——她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而且——她也有担忧。
妈妈上了车。爸爸也上了车。车窗摇下来。妈妈冲莫语挥手。
回去吧！外面冷！
快进去！
……嗯。
车开了。
莫语站在路口。看着出租车拐过老小区的巷口。消失在主路上。
风很大。
冷。
她站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回家。
回到家。
安静了。
爸妈在的时候。家里很热闹。电视的声音。厨房的声音。拌嘴的声音。现在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莫语坐在沙发上。
万象。
[嗯？]
我想让爸妈去寰宇上班。
[嗯。]
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[嗯。]
而且——莫语停顿了一下。如果爸妈去了寰宇。稳定是稳定了。但——
[但什么？]
我是不是亲手把自己的弱点交到了寰宇商会手里。
万象沉默了几秒。
[宿主在担心——寰宇商会利用你的父母来要挟你？]
[宿主。]
[宿主不用担心那么多。]
为什么？
[因为——宿主只要变得足够强。那就不存在所谓的把柄。]
莫语想了想。
足够强是多强？
[足够强到——没有人敢动你的父母。足够强到——寰宇商会不会把你当棋子。足够强到——你的不是弱点。而是一种——恩惠。]
恩惠？
[嗯。你让父母去寰宇上班。那是你给寰宇的恩惠。不是寰宇施舍你的。]
莫语沉默了。
她理解万象的意思。但——
说到底。足够强是多强呢。
她看了看自己。
炼气期。
一年了。还是炼气期。
虽然她现在不执着境界了。甚至觉得——练气就练气吧。反正能赢就是了。
就像Loop 10通关一样。
那么多打法。一刀砍飞的。飞天上轰炸的。召唤流。陷阱流。毒流。
每一种都在说——
不必硬抗。
不必堂堂正正。
可以有多种手段。
赢了就是赢了。
谁在乎你什么境界。
谁在乎你什么方法。
就像她击败阿斯翠亚一样。
下毒，黑客攻击，反正赢了就是——赢了。
她以前就知道这个道理。
但现在。
看了那些通关录像之后。
她好像更理解了一点。
哪怕对手是自己。
那又如何。
所谓的超越。
战胜自己。
也是有很多方法的。
不必硬碰硬。
不必用剑术打败剑术。
她觉得——等开学之后。
再试几次。
一定可以通关。
[宿主想通了？]万象问。
嗯。差不多了。
[那就好。多去尝试。]
莫语靠在沙发上。
很安静。
窗外有风。
之后几天。
莫语去了苏小棠家。
两个人连着几天把作业都做完了。
苏小棠的房间很乱。
到处都是零食袋子和饮料瓶。
书桌上摊着作业本和参考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