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语被传送回等候区。
她靠着墙坐在地上，盯着数据屏幕。
热度1,024,783。排名89。
进前一百了。
她的手还在发抖。用万象当棍子砸了二十多下，手臂酸到快没知觉。
她含了一颗回血丹，等药效扩散。
身体慢慢恢复。右肩的麻木消退了。左腿不抖了。腰侧的灼烧感变成了微微的痒。
莫语一边等恢复，一边刷前排直播间。
第五轮了——大部分前排主播都在打最后一场。
她扫了一眼排名——
第一名。五场全胜。已经通关了。
第二名。五场全胜。已经通关了。
第三名。五场全胜。已经通关了。
莫语点进了它的最后一场回放。
第五场。对面是一个化神期的修士。
化神期。
结果——第三阶段，大黄狗仍旧是站起来，变成双开门大冰箱，超级肌肉狗。
一拳。化神期的修士——被一拳打死。都没到第四阶段。
回放里——大黄狗收拳。站立。两只前爪弯曲。做了个标准的健美秀肌肉姿势。
弹幕——
哈哈哈哈——
这条狗成精了——
打完还秀肌肉——太离谱了——
化神期一拳——我服了——
莫语关掉了回放。
——化神期的狗。元婴期的机器人。
——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。
她继续往下翻排名。
第四名——
莫语的手指停了。
第四名。断罪萝莉。
莫语愣了一下。
她点进了那个直播间。
封面——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少女。兜帽罩着头。腰间挂着一把布条缠着的剑。
莫语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那件卫衣——黑色的。宽大的。兜帽罩着头的。
和她通关第九实验室中学时穿的那件——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不是一模一样。她那件是普通的黑色卫衣。这个人的——布料更精致。缝线更细。兜帽的形状更挺括。
但款式是一样的。
剑——布条缠着。挂在腰间。和她的一样。
但——
那把剑是垃圾。万象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。
莫语又看了一眼那个断罪萝莉腰间的剑。
怎么垃圾了？
本剑是一把剑。万象说。本剑看得出来另一把剑是什么水平。
万象停了一下。
用那种东西模仿本剑——侮辱。
莫语翻了一下断罪萝莉的直播回放。
第一场——言语交锋。对方一句话没说。和她一样。但对方的话造成的物理震荡很大——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很庄重、很认真——像在宣读誓言——听的人会不自觉地产生精神羞辱感。
第二场——体术。对方的体术很强。比叶白秋强。出拳收拳有章法，步伐灵活。
第三场——法术。对方没有拔剑。但她在一边战斗一边咏唱——每一段咏唱都会给自己加一个buff——速度、力量、防御——
莫语看了三秒——
——蓝星的修士——咏唱和战斗是分开的。不可能一边打架一边念咒。
——但这个人——可以。她的咏唱不影响她的动作。她的动作不影响她的咏唱。
——两条独立的轨道。同时运行。
——这不是修仙体系。
第四场——
对方拔剑了。
莫语看着回放里的画面——
那个断罪萝莉站在竞技场中央，右手握住剑柄，左手扯下布条——
吾之剑——封印千年——今日——
台词。
她的台词。
莫语的脸微微发热。
——这是在cos她。
回放继续——
对方拔剑。一道剑气。对面——一个金丹期的修士——被一剑劈飞。
剑气很强。而且剑上裹着不同颜色的光——金色的、蓝色的、红色的——
附魔。
莫语关掉了回放。
——模仿者。
——穿着和她通关第九实验室中学时一样的卫衣。一样的剑。说一样的台词。但战斗体系完全不同——不是修仙——是某种剑与魔法的融合体系。
莫语想了想。
——其实——这样也好。
——有人模仿她——说明断罪萝莉这个身份有了替身。
——有个人吸引火力——反而是好事。
登仙界APP弹出提示——
【第五场PK即将开始！】
【对手匹配中……】
【匹配完成！】
莫语深吸了一口气。
白色的房间消失了。
竞技场。
同样的武道馆。同样的空观众席。同样的漫天弹幕。
对面——
莫语看向对面。
然后——她愣住了。
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卫衣。兜帽罩着头。腰间挂着一把布条缠着的剑。
和她通关第九实验室中学时的打扮——一模一样。
弹幕——
？？？？
洛丽塔妹妹VS断罪萝莉？？
左边那个是缄默——洛丽塔的那个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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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边那个是断罪萝莉——排名第四的那个——
两个中二萝莉打起来了？？
莫语站在竞技场左端，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同样卫衣的人。
——模仿者。
——她的模仿者。
——站在她面前。
对方也在看她。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能看到一小截下巴和嘴唇。
莫语看不清对方的脸。
但——她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对方的兜帽——压得很低。低到不自然的程度。
像是在——故意遮住脸。
而且——她身边悬浮着几件半透明的封印道具。第四阶段才能用。
竞技场上空亮起金色文字——
【PK开始！】
【第一阶段：唇枪舌剑】
【仅限言语攻击/嘲讽，禁止任何物理与修为接触】
【言语造成的精神羞辱将转化为物理震荡】
【人气解锁阈值：20,000 | 倒计时：180秒】
莫语看到了那条规则——
精神羞辱转化为物理震荡。
和前几场一样。说话能造成伤害。
但——她的对手是一个穿着卫衣、兜帽遮脸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。
——嘴炮？和一个模仿自己的中二病嘴炮？
——那就用中二病的方式骂。
你那身衣服，莫语开口了，穿着不羞耻吗？
她的声音不大。但没有结巴。
话音落下——
一股力——推了对方一下。
很轻。
因为穿着不羞耻吗——不够戳人。对方显然不觉得羞耻。
弹幕——
洛丽塔妹妹在喷对面中二病——
她喷自己——
对方的兜帽动了一下。
不羞耻。
声音——是女声。年轻的。清脆的。
但——不是普通的语气。
是一种——很庄重的、很认真的、像在宣读誓言一样的语气。
此身乃使命之器。此衣乃意志之证。何来羞耻？
话音落下——
一股力——推了莫语一下。
比莫语刚才那一下大。
因为——此身乃使命之器，此衣乃意志之证——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—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感——
而莫语——确实感到了一丝——被精神压制的不适。
不是羞辱。但——被对方的气势压了一头。
那种不适——就是精神羞辱——就是物理震荡。
弹幕——
使命之器？意志之证？——
这说话方式——好中二——
但是好认真——
感觉不像中二病——像是真的相信——
而且她的物理震荡比缄默大——
莫语愣了一下。
——对方的说话方式——不是普通的嘴炮。
——她说的话——她自己深信不疑。
——此身乃使命之器。此衣乃意志之证。
——她真的这么认为。
——当一个人真心相信自己的话——那种精神力量——远比刻意的嘲讽更强大。
——所以——物理震荡更大。
莫语换了个方向。
你从哪来的？
对方沉默了一秒。
吾之来处，与尔无关。
又是一股力。推了莫语一下。
莫语没有被推退——但能感觉到——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有。
你不是蓝星人吧？
对方的兜帽又动了一下。
——更强的反应。
但——她没有回答。
她选择了反击——
尔亦非寻常之辈。对方的声音更庄重了。独眼。异装。缄默不言。尔之存在——亦是异常。
一股更大的力——推了莫语。
莫语被推得退了半步。
——尔之存在亦是异常——这句话——戳到了。
她确实是异常。炼气期打金丹期。穿洛丽塔装上竞技场。不说话但打人。
她——确实是异常。
弹幕——
断罪萝莉的话好重——
她每一句都很有分量——
不是在嘲讽——是在审判——
精神审判——物理震荡——
缄默被推退了——
莫语稳住脚步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——莲的说话方式。
——短。少。准。
但——莲的说话方式是——那种话——对方不会在意。因为她深信自己的使命。她不会被两个字动摇。
那——
莫语看着对方压得很低的兜帽。
——她最在乎的——是兜帽。
——不是输赢。不是受伤。是——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。
你连脸都不敢露，莫语说，还使命？
六个字。
话音落下——
一股力——狠狠地推了对方一下。
对方被推得退了半步。
因为——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最痛的地方。
她的使命——她的信念——她的意志——全部建立在隐藏身份的基础上。
如果连脸都不敢露——你说的那些——有几分是真的？
——这就是精神羞辱。
——不是骂人。是质疑。
质疑比谩骂更痛。
弹幕——
小主，
缄默回了一记重的——
连脸都不敢露还使命——精准打击——
断罪萝莉被推退了——
她在质疑对方的信念——这比骂人狠多了——
对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。
吾之面容——非尔等可视——
不敢露脸的人说的话，莫语说，谁信？
五个字。
又一股力——推了对方。
更大。
对方又被推退了半步。
弹幕——
缄默的物理震荡越来越大了——
她越戳越准——
断罪萝莉的信念是她的盔甲——但缄默找到了盔甲的缝——
——不敢露脸。
——这是对方的弱点。
——不是身体的弱点。是心理的弱点。
莫语在心里默默记下：这个人在乎的不是输赢——是身份。
倒计时在减少。
120秒。80秒。40秒。
莫语和对方在言语上你来我往。
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有——使命、誓言、意志——都是她深信不疑的东西——所以物理震荡很大。
但莫语每一句话都在质疑——不敢露脸谁信凡人——精准地戳中对方的身份焦虑——所以物理震荡更大。
20秒。10秒。5秒。0。
竞技场上空的文字闪了一下——
【人气阈值已达！】
莫语看了一眼——
她的热度先到了。
流光护盾。
那层薄薄的膜——再次贴在了她的皮肤下面。
挡一次伤害。只有一次。
弹幕——
缄默先到阈值了——
她又有流光护盾了——
断罪萝莉没有——
缄默的嘴太毒了——每一句都是暴击——物理震荡比对面大——
竞技场上空的文字变了——
【第二阶段：体术格斗】
【解锁基础体术与近身肉搏，禁止动用修为法术与武器道具】
【人气解锁阈值：50,000 | 倒计时：180秒】
同时——竞技场的边缘——变了。
那一圈深黑色的地面——天道规则——开始往内收缩。
场地收缩。
每隔30秒收缩一次。
对方动了。
速度——很快。
不是莲那种快到看不清的速度。但——比叶白秋快。比KX-7也快。
出拳——右直拳——
莫语侧身——
拳擦过她的肩膀。
——快。而且——不是KX-7那种固定的快。是有变化的。出拳的角度、时机、力度——每一拳都不一样。
和莲的那场一样——每一拳都不一样。
但——比莲慢。
莲的攻击——她连影子都看不清。
这个人的攻击——她至少能看到拳头。
第二拳。左拳。勾拳。
莫语往后仰——
没完全躲开——拳擦过她的下巴——
嘶——
痛。
莫语开始认真了。
她开始躲。
侧身。后仰。低头。滑步。
她的躲避效率比之前几场低了很多。因为——对方的攻击没有固定模式。不是背出招表就能躲的。
而且——
对方的步伐——像是某种剑步。但又不完全是。
出拳——像是某种剑法的变体。把握剑的动作改成了握拳。
莫语在躲避的同时——在观察。
——她的身体——
莫语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每当莫语的攻击有可能碰到对方的兜帽时——对方都会下意识地做一个格挡或闪避动作。
不是正常的格斗闪避。
是——专门保护兜帽的闪避。
莫语试着往对方头顶挥了一拳——
对方的右手立刻抬起来——不是格挡莫语的拳——而是——挡住自己的兜帽。
确认了。
——她最在乎的——是兜帽。
——不是输赢。不是受伤。是——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。
莫语开始利用这一点。
她的攻击——不再瞄准对方的身体——而是瞄准对方的兜帽。
每一拳都往对方头顶挥——
对方不得不反复抬手保护兜帽——
格挡的频率变高了——攻击的频率变低了——
莫语开始占上风了。
弹幕——
洛丽塔妹妹在打对面兜帽——
对面好像很怕兜帽被打掉——
不想露脸？为什么？——
有秘密——
场地又收缩了一圈。莫语看了一眼——离她大概还有十五米。
180秒过去了。
竞技场上空的文字变了——
【第三阶段：法术交锋】
【解锁修为法术，禁止使用武器与打赏道具】
【人气解锁阈值：100,000 | 倒计时：300秒】
对方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她开始咏唱。
以晨星之名——赐吾钢铁之躯——
她的身体开始发光。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。
附魔。
以月华之名——赐吾疾风之步——
她的速度陡然加快。
莫语来不及反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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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已经冲到了她面前——
一拳——
莫语格挡——
冲击力把她推出去五步——
——比刚才重了三倍。
以大地之名——赐吾山岳之力——
对方的力量又增强了。
莫语在躲避。
疯狂的躲避。
对方一边咏唱一边战斗。每一句咏唱都会给自己加一个buff——速度、力量、防御、反应——
莫语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蓝星的修士——咏唱和战斗是分开的。不可能一边打架一边念咒。
但这个人——可以。
她的咏唱不影响她的动作。她的动作不影响她的咏唱。
两条独立的轨道。同时运行。
弹幕——
这是什么打法？——
一边打一边咏唱？——
没见过这种体系——
不是修仙体系——
很强——很离谱——
等等——这个打法——好像在哪里见过——
我也觉得——但是想不起来——
不是标准rpg吗？剑与魔法，咏唱附魔——一边打一边上buff——
对！RPG！
剑与魔法的融合——勇者体系——
蓝星没有这种体系——她不是蓝星人——
之前缄默问过她是不是蓝星人——她没回答——
莫语在对方的攻击下苦苦支撑。
她没有法术。炼气期的修为等于没有。她只有拳头和身体。
而对方——有魔法。
对方的拳上裹着金色的光。每一拳都像锤子一样重。
她的步伐带着风。每一步都快得看不清。
她的皮肤上覆着铁灰色的光芒。
莫语挨了好几下。
胸口。肩膀。大腿。
衣服没坏——但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吞了一瓶回血丹——伤痛减轻了一点——但远远不够。
她在想。
——怎么赢？
——她的体术不如对方。她的速度不如对方。她的力量不如对方。对方还有魔法。
——唯一的突破口——
——兜帽。
莫语开始故意制造破绽。
她假装重心不稳——往左歪了一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