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知墨尘温润儒雅、正道楷模,
唯有他知晓师尊骨子里的阴戾、偏执与疯狂。
从年少时的暗中堕魔,
到数年布局猎杀凌逍野、觊觎神器,
再到勾结血猎、血祭妖兽,
所有阴私布局、肮脏手段,皆是他一手执行、尽数见证。
方才阿尘当众叛逃、自爆修为,
彻底打乱墨尘与血猎公会的隐秘盟约,
也彻底击碎了他坚守半生的执念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师尊最信任的心腹、最锋利的利刃,
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,自己和阿尘一样,都是被墨尘拿捏在手、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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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冷眼扫过崖底死寂的黑雾,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权衡与异动。
师尊大势已去、败局已定,
神器异变超脱掌控,血猎首领暗藏暗处,局势彻底失控。
死守残主,便是陪葬;
顺势抽身,方能谋求生路。
此刻的混乱残局,对他而言,既是灭顶危机,也是脱身重生的唯一机会。
黑石崖边角的狭窄石缝内,
暗堂监察弟子陆石僵立如泥塑,
浑身冷汗浸透里外衣衫,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。
他入暗堂三年,
始终恪守暗堂铁律:
不窥秘、不闻言、不妄语,
只求安稳熬满任期,
保全宗门任职的自己、远在族中的老小。
暗堂历来是最隐秘、最残酷的机构,
专门监察宗门高层秘乱、弟子异动,
却也最是无情,
但凡撞见高层黑幕、势力秘辛,
无论主动被动,
皆以灭口论处,牵连亲族满门。
今日一场寻常的外门历练记录任务,
让他撞破了这辈子最致命的滔天秘辛:
巫皇学院长老堕魔、勾结邪道、血祭生灵,
上古神器绝境蜕变、逆天进阶,
血猎公会祖传禁术、卧底暗棋,
多方势力暗中博弈……
桩桩件件,随便泄露半分,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。
他双手死死按住掌心的灵纹记录笔,笔尖灵光彻底黯淡,
原本用来记录战况的文书灵页,
早已被他强行封禁。
他不敢记录、不敢离场、不敢异动,
只能死死屏住呼吸,蜷缩在石缝死角,
假装无形无迹,心底只剩无尽绝望与悔恨。
他清楚,从撞见这一切的那一刻起,
他和他的族人,已然半只脚踏入黄泉。
场中死寂转瞬,蛰伏的杀机骤然复苏。
墨尘半跪在地,单手撑着冰冷黑石,
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左肩,漆黑魔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,砸在岩层上,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响。
五行破穹箭的本源正气,还在持续侵蚀他的魔功根基,
数十年苦修的黑渊蚀灵诀层层溃散、崩解,
经脉破损大半,扎根体内的魔脉寸寸枯萎,
引以为傲的尊者威压,
如今十不存三,狼狈不堪。
可他眼底的疯狂与暴戾,半点未减,反倒愈发炽烈。
血祭兽潮耗尽他最后的底牌,
麾下魔化妖兽全军覆没,
合作的血猎卧底当众反水倒戈,
隐忍三十年的伪装彻底碎裂,毕生觊觎的神器彻底蜕变、超脱掌控。
他半生筹谋、半生隐忍,
赌上大道、赌上名声、赌上一切,最终尽数崩塌、沦为笑话。
既然赢不了,那就所有人一起陪葬。
我求道不成,世人皆别想安生!
“凌逍野。”
墨尘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砂石剧烈摩擦,刺耳又阴寒。
他浑身残余的散乱魔气骤然收紧、强行凝聚,
不再外放肆虐,尽数压缩于掌心经脉与丹田魔核之中。
这是魔道修士绝境搏命的禁忌秘术——残魔焚脉。
以自身剩余所有魔元、精血、神魂本源为燃料,
强行燃烧残破经脉,短暂暴涨数倍战力。
此术无解,一旦催动,战后必然神魂重创、修为尽废、大道彻底断绝,终生沦为废人,
是彻彻底底的同归于尽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