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苏砚微微垂眸,神色漠然,
静静等候神器溃散、棋局落幕的最终结局。
在他眼中,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,无人可以逆转。
死角处的暗卫彻底僵住,
心神俱崩,心知今日之后,
数十年的正道假象彻底崩塌,
宗门天,彻底变了。
山下周疤三人彻底失语,
呆呆望着崖顶那道顺从的身影,心底复杂难言,胜负似乎已然落定。
唯独崖下暗处蛰伏的阿尘,
瞳孔骤然一缩,心弦猛地绷紧。
别人看的是顺从认命,
唯有她,
从凌逍野极致平静的眼底、紧绷不变的肩线、毫无松懈的指骨中,
看懂了藏在最深处的锋芒。
这不是认命。
是绝境压至极致,蓄势待发的凶狠反扑。
凌逍野抬手,
将飘摇虚弱的箭影缓缓举过头顶,姿态坦然顺从,
完美复刻出一副甘愿自毁机缘、换取爱人活命的绝望模样。
“我毁箭。”
三个字清晰落地,平稳无波,彻底卸掉墨尘心底最后一丝警惕与怀疑。
无人知晓,在掌心抬起、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,
凌逍野已然调动了全身仅剩的所有底蕴。
丹田残存的最后一缕残灵、肉身鏖战至今的全部精血、胸口雄鹰佩悄然流转的浩然正气,
三者被他凭借无数生死厮杀练就的极致控力,
悄无声息拧成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瞬发劲。
他不赌运气,不赌人心,不赌变数。
只赌墨尘的自负、赌这一刻的破绽、赌这绝境之中唯一的翻盘生机。
面上是束手就擒、自毁前程的绝境妥协,
心底是静水流深、一击定局的狠绝算计。
俗谚有云:
大伪似真,
大忍似降;
最假的顺从,
藏最狠的绝杀。
狂风卷遍崖顶,黑云暗涌,藏尽翻盘玄机:
假弃神锋避杀局,
忍将血泪藏胸臆。
一朝借得残光在,
反手惊天破伪极。
崖顶死寂沉沉,骗局已成,杀机暗蓄,暗流汹涌。
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,
唯有凌逍野清楚,
真正的绝杀,才正要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