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朝后,紫宸殿内只剩赵桓与李光二人。
赵桓屏退左右,并未立刻开口,而是坐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像两把冰冷的锥子,死死钉在李光身上。
殿内死寂,只有赵桓指尖敲击桌面的“笃笃”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李光的心口上。
“李相。” 赵桓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两次了。朝堂吵翻了天,你这个当朝丞相,就打算一直这么干站着,一言不发,当个泥塑木雕吗?”
李光脸色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他没有辩解,只是撩袍跪地,额头触地,声音听不出波澜:“臣,有罪。”
“哼!” 赵桓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,几步走到李光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有罪?朕看你心里清楚得很!第一次,文官逼宫,你一言不发。这念及逆顾忌宗族,不怪你。
第二次,岳飞、戚继光被弹劾,你还是一言不发!你是在看风向?还是在等朕和文官集团两败俱伤,你好坐收渔利?!”
李光身体微微一颤,依旧低着头,不敢直视天颜。
“既然李相没心思在开封呆着,也不想操这份心。” 赵桓的语气陡然转厉,一字一顿,如同斩断一切的铡刀,“那便别干了。去燕云吧!”
这 不是商量,是罢相的旨意!李光浑身一僵,却依旧没求饶。
赵桓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、实则暗藏不甘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笑:“看来,你还挺不服气。觉得朕冤枉你了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让人毛骨悚然:“朕把你在关陇老家的李氏一族,男女老少,几百口人,都已经接到了开封。今后,关陇李氏,换个名号吧。就叫……燕云李氏。你觉得如何?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 李光猛地抬头,脸上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具瞬间碎裂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!
他最在乎的宗族,最引以为傲的根基,在赵桓眼里,竟轻飘飘得如同草芥!
“官家!臣之罪,臣一人承担!万不可……万不可祸及亲族啊!” 李光再也维持不住镇定,膝行几步,死死抓住赵桓的袍角,声音凄厉,带着哭腔。
“一人承担?” 赵桓冷笑一声,抬脚,狠狠一脚踹在李光的胸口,将他踹得仰面摔倒在地!
“你承担得了吗?!朕告诉你,要不是念及靖康之变时,你千里迢迢来投奔朕,拥护朕的正朔!朕早把你碎尸万段了!”
“身为一国丞相,百官之首!朝堂之上吵翻天,关乎国运!你竟然一言不发?!”
赵桓指着地上的李光,怒火中烧,“朕要你这丞相何用?!滚!别让朕再看到你!朕不杀你,你要记着,燕云,今后就是你李氏的祖地!谁敢擅自离开祖地去关陇祭祖,杀无赦!”
李光瘫软在地上,面无人色。
他知道,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