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离了主干道,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,一头扎进了石牌村那狭窄而又幽暗的入口!
“他进村了!快!都下车!给我围进去!”
对讲机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紧随其后的几辆黑色轿车,在石牌村那仅能容纳一辆三轮车通过的入口前,被迫停了下来。车门被猛地踹开,十几个手持短棍、神情凶悍的黑衣壮汉,如同被放出牢笼的恶犬,蜂拥而入!
然而,当他们踏入石牌村的瞬间,便立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们的、深深的恶意。
外面明亮的阳光,在这里被瞬间吞噬。头顶是密密麻麻、遮天蔽日的“握手楼”,脚下是湿滑油腻、散发着各种复杂气味的青石板路。空气中,混杂着早餐摊油条的香气、公共厕所的氨水味、以及一股长年不见阳光的、阴冷潮湿的霉味。
四通八达、几乎一模一样的巷道,如同迷宫的岔路,瞬间让他们失去了方向感。
“人呢?!”
“妈的,这边是死胡同!”
“我看到他了!在那边!快追!”
一个壮汉指着远处一个巷口一闪而过的蓝色背影,大声呼喊。
一群人立刻兴奋地追了过去,然而,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追到巷子尽头时,却只发现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上的、张阳之前穿过的那件蓝色清洁工外套。
“操!被耍了!”
与此同时,在另一条相隔数百米的巷子里,只穿着一件单薄T恤的张阳,正不紧不慢地从一个卖早点的摊位上,顺手抄起两根滚烫的油条,丢下几张零钱,一边吃,一边继续向迷宫深处走去。
他的大脑,冷静得可怕。
他利用视觉死角,制造出错误的行进路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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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利用一户人家门口晾晒的床单,瞬间隐蔽身形,让追兵从他面前跑过而毫无察觉。
他甚至会故意在一处三岔路口,用脚边的石子,向其中一条路扔去,发出声响,吸引追兵的注意力,而自己则悄无声息地,遁入另一条更隐蔽的岔路。
赵家派出的这几十号人,被他一个人,用最简单、最原始的办法,彻底分割、戏耍、消耗。他们就像一群闯入了瓷器店的公牛,空有一身蛮力,却处处受制,每一步都走得狼狈不堪。
高高在上的权贵爪牙,在这片属于底层人民的、充满了烟火气与生存智慧的土地上,被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年轻人,耍得团团转!
终于,在绕了近半个小时后,身后那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,彻底消失了。
张阳将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,长长地,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知道,自己暂时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