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呢？

所以……刘世延斟酌了一下措辞，臣以为，皇长子的名字中，宜有火字旁或日字旁的字，以补五行之不足。字，三点水旁，属水。皇长子本就水旺火弱，名字再用水字，恐怕……不太妥当。

我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御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。窗外有风，吹得窗纸沙沙地响。远处传来宫女的脚步声，细碎的、轻轻的，像猫爪子踩在地上。

刘世延。我开口了。

臣在。

朕问你一个问题。

陛下请问。

五行之说，你信吗？

刘世延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。他是钦天监的监正，靠的就是五行八卦吃饭，你问他信不信，这不是要他的命吗？

臣……臣自然是信的。他说，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。

朕不信。我说，语气很平静，但朕尊重你的专业。这样吧——名字不改，但你给皇长子选一块好玉，刻上火字，让他随身佩戴。算是补火。行不行？

刘世延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这个……倒也是一个办法。以玉补火，虽然不如改名直接，但也聊胜于无。

那就这么办。

臣遵旨。

刘世延走了之后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名字的事，算是过去了。

但王福的话和刘世延的话，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皇长子的降生，不只是一个家事，更是一个政治事件。

有了皇长子，就有了继承人。

有了继承人，就有了争夺。

争夺继承人的位置，是宫廷政治中最血腥、最残酷的游戏。

在原来的历史上，万历朝的国本之争——也就是立太子的争论——持续了十五年，把整个朝廷搅得天翻地覆。万历皇帝想立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，大臣们坚持要立长子朱常洛。双方僵持了十五年，最后万历皇帝妥协了，立了朱常洛。

但这十五年的争斗，把万历朝的政治生态彻底搞坏了。

我不能让这种事重演。

朱常洛是皇长子，是嫡子，立他为太子是天经地义的事。我不会犹豫，不会拖延，更不会因为任何女人而改变主意。

但问题是——别人不知道我的想法。

尤其是郑贵妃。

想到这个名字，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