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需要建立一套制度——一套能够在远离朝廷的情况下,依然有效监督军政官员的制度。
光靠暗卫不够。暗卫是我的耳目,但他们不是制度。他们能查出已经发生的贪腐,但不能防止贪腐的发生。
我需要的是预防机制。
阿七。我叫了一声。
阿七很快回来了。快得让我怀疑他根本没走远——也许就站在门外。
朕要建立一个新的机构——驻欧监察司。专门负责监督驻欧洲的所有军政官员。监察司直接向朕负责,不受任何总督和将领的管辖。
监察司的人选,从暗卫和影卫中挑选。要选那些清廉正直、不畏权贵的人。朕给他们一个特权——可以直接向朕密奏,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。
阿七想了想,说:陛下,这个机构和暗卫的职能有重叠——
不一样。我打断他。暗卫是情报机构,负责对外。监察司是监督机构,负责对内。两个机构互不隶属,互相制衡。暗卫监督外敌,监察司监督自己人。
阿七点了点头。臣明白了。臣这就去挑选人手。
还有。我说。监察司的第一任务,就是彻查杨涟案中暴露出来的所有问题。不只是里昂,所有占领区都要查。朕要一份完整的报告——哪些地方有贪腐,哪些人有问题,问题有多严重。
阿七退了出去。
我拿起笔,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万历四十五年十二月。杨涟案告破。内鬼陈文远,凌迟。全军清查,刻不容缓。
写完之后,我合上日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椅背是硬木做的,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后背,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一截烧断的木柴塌了下来,溅起一小片火星。
窗外,伦敦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。泰晤士河上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一串串萤火虫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沉闷而规律,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。
杨涟,你可以安息了。
害你的人,朕不会放过。
一个都不会。
我闭上眼睛。
壁炉里的火继续烧着,橘红色的光在我的眼皮上跳动,像是一颗跳动的心。
杨涟的心。
虽然停了,但还在跳。
在我的心里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