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侦司里各署都觉得自己最牛,互相翻白眼像家常便饭。

指挥使倒乐呵,觉得吵得越凶,活干得越溜。

楚琴压根不这些破事。

她只觉得眼前仨人,脸臭得能腌咸菜。

没人自报家门?行啊,那她来起名。

递信那个下巴尖得像要扎人,叫锥子哥。

中间那位矮半头,叫差点儿哥。

最后那个站那儿跟块木头似的,连眼皮都不抬,干脆喊木头哥。

宋廷山招呼大家坐,差役端来热茶。

楚琴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又一杯,自己拎壶续上。

一抬眼,发现宋廷山只抿了抿唇,其他人,包括张铭宇,杯子动都没动。

她手一僵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
“密侦司有方案没?”

宋廷山问。

“没。”

锥子哥答得干脆,“上头只让打配合。”

救洪亮?那是拿命撞军营大门,密侦司可不敢揽这活。

“兵符,我拿到了。”

宋廷山把东西拍在桌上。

“我立刻调兵围总兵府。

你们几个,先进去护住洪大人一家。”

锥子哥眯眼问:“大人打算调哪支人马?”

宋廷山抬手一指:“二营。

离得最近。”

“二营早被曹旺塞满眼线了。”

锥子哥直接摇头。

密侦司这次铆足了劲儿。

为啥?新皇刚坐稳龙椅,急着清掉暗处的钉子。

洪亮一句话,密侦司就落地生根。

胡恒秋以前就是刑部里翻旧卷宗的司郎中,专查先皇驾崩前后的糊涂账。

他扒证据像剥洋葱,一层层干净利落。

新皇偶然召见一次,当场记住了这号人。

洪亮提议设密侦司,皇帝点头拍板,直接扔给胡恒秋管。

正五品跳正四品,连跨两级。

没三年熬资历,没吏部点头,更不用看尚书脸色——皇帝亲批,腰杆一下硬了。

他爹是乡下种地的,家里连个秀才都没有。

能混到司郎中,烧香都冒青烟了。

机会?他等了十年。

洪亮这张嘴,就是开闸的斧子。

滔天感激,真不是客套话。

所以救洪亮,胡恒秋只有一句:死也要把人扛回来。

锥子哥再傲,也得把每条路踩实了算。

宋廷山愣住:“这……还真麻烦。”

“苦水镇马参将,洪大人亲外甥。”

锥子哥压低声音,“这事没人提过。”

“成!”

宋廷山一拍大腿,“四十里地,快马一个时辰准到!”

时间敲定,他让大伙儿后堂歇脚,自己揣兵符,翻身上马直奔苦水镇。

差役领着众人找地方落脚。

楚琴只认得张铭宇,寸步不离跟着他。

另外仨人扎堆嘀咕,当楚琴和张铭宇是空气。

中午开饭,各吃各的。

楚琴啃着干饼直挠头——同个衙门,咋比隔壁村还生分?

楚琴压根没搭理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。

五个人全挤在门房凑合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