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愣住,那钟不祭了?

换只羊!您脱口而出。

真有这事?宣王挠挠后脑勺。

就凭这股子心软劲儿,您早就能当天下老大了!孟子一拍案几。

可老百姓背地里骂您抠门啊。

宣王搓搓手。

哎哟,我齐国再小,也不至于舍不得一头牛!您急得直摆手,就是见不得它吓成那样。

他们哪懂您心里那点软乎?孟子笑出声,光看见您换羊,没瞅见您眼眶发红。

牛和羊,在刀下不都一样可怜?您自个儿都懵了,说不清为啥选羊。

孟子端起茶盏,咕咚喝一口,这叫恻隐之心,活生生的仁啊!

楚琴蹲下来,跟孩子们讲这段时,自己先乐了。

以前总纳闷,为啥君子远庖厨?后来翻烂《孟子》,才咂摸出味儿——

全是男人偷懒编的借口!厨房里忙活的,十个有九个是汉子。

娃们听得小嘴微张,眼睛亮晶晶。

小宝叉腰站洗手池边,像尊小门神。

谁敢插队,他小手啪啪拍水龙头。

大伙儿排得笔直,连最皮的二狗都踮着脚尖。

小宝绷着脸,小背手,睫毛忽闪忽闪。

楚琴撸起袖子,揪起一大团面往案板上砸。

大孩子抢着揉,小娃娃蹲灶边扒柴火。

面粉金贵,谁都不敢撒。

菜洗得发白,小手搓得通红。

炉火一旺,她把人全轰出院子。

厨房太小,挤不下这群活蹦乱跳的崽。

课桌搬出来,拼成长条阵。

孩子们围坐一圈,边干活边叽叽喳喳。

“婶子,庖厨咋就不是君子干的事?”

“那屠夫算不算君子?”

“杀猪刀和毛笔,哪个更重?”

她笑呵呵答一半,另一半摊手:“这我真不知道。”

没人记得她昨儿刚劈过山匪脑袋。

谢先生跨进院门时,肉馅正咚咚剁响。

挑水的娃跑得鞋底冒烟,水桶晃得像打摆子。

小娃娃们蹲成一排揪菜叶,

楚琴蹲中间喊:“汤里飘着绿,才叫鲜!”

小宝攥着空竹管,被围在中间。

他摇头,睫毛垂得低低的。

谢先生卷起袍角,洗手掏葱。

顺手派个娃娃去请夫人和书童。

包子皮摊开,肉馅堆成小山。

孩子们屏住呼吸,托着面皮像捧蛋壳。

楚琴手把手教小宝捏褶,

麦穗纹一圈圈爬上面皮。

谢先生盯着学,手比脑子快。

兔子包子胖瘦不匀,惹得夫人笑出声,

面粉糊了半张脸。

她教诀窍:“手指往里推,馅才塞得满。”

皮薄馅鼓,咬一口直冒油。

面团醒好,上笼开蒸。

两口大锅轮着烧,蒸屉摞得比人高。

午时揭盖,白雾喷涌。

孩子扑上去扒拉自己包的那只。

小宝咬一口麦穗包,腮帮鼓鼓。

楚琴举着兔形包,轻轻碰他包子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