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们却齐刷刷盯住楚琴——前头的假装系鞋带回头瞄,后头的干脆盯着他后脑勺嘀咕。

“看见没?抱娃那个!一刀一个,撂倒俩,踹废一个!”

真这么神?昨儿我还当那帮小子瞎咧咧呢。

那女的简直猛虎下山,连亲儿子都敢往刀口上送!

哎哟喂,娃才多大点,能干啥?

可不是嘛!三胖妈亲口说的,要不是娃捅了歹徒脖子,她们早没命了!

啧啧啧,这胆儿也太肥了吧!

楚琴把小宝搂紧些,后背 ** 辣疼,只能抱不能背。

她凑近娃耳朵:“不想听就当放屁。

心里默念——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;不理不理,骂的是你!”

小宝眨眨眼,用力点头。

“姐!”

张二妮逆着人流冲过来,伸手想接娃。

小宝扭头缩脖子。

“你娘肩膀脖子全是伤,姨来抱。”

娃这才松手。

“你家崽子黏你黏得紧啊!”

二妮笑出酒窝,“我碰都不让碰。”

“咋又跑回来了?”

楚琴问。

“找你呗!听那群人胡扯,我耳朵起茧!”

她声音拔高,周围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小姑娘气得脸蛋发烫,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随她们说吧。”

楚琴低头理了理小宝衣领。

不是心宽,是懒得跟风较劲。

人活在地里,就得顺着土纹长。

硬撅着,只会断根。

人群安静两秒,又嗡嗡响起来。

话题早拐了弯——谁家娃吓尿裤子、谁脑门磕出鸡蛋大包、谁家婆娘抄扁担追出半里地。

“姐,我弟刚说,流寇一个没溜,全撂倒了。”

“二十二个?关哪了?”

“对,死了七个,十五个喘气的,饿着绑着。

死的活的一起捆,在打谷场晒着呢,好几十双眼睛盯着。”

二妮讲得眉飞色舞,活像说书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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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琴嘴角一翘,差点笑出声。

“姐,三胖家那婆娘,早该给你磕仨响头!不然早被拖进林子喂野狗了!”

二妮啐了一口,“白眼狼一个!”

二妮,这事别再提了。

楚琴摆摆手,让风把话吹散。

流寇没砍她脑袋,闲话倒能要人命。

村里这样的姑娘,不止一个。

姐,你心咋这么软啊?二妮鼻子一酸,眼圈发红。

我不是帮她,是念她婆婆的好。

那老太太为咱娘俩豁过命。

楚琴低头搓了搓衣角。

对,还有俩媳妇也差点被三胖家糟蹋。

二妮压低声音。

翻篇吧。

楚琴抬眼扫过人群,做女人,哪天不是咬着牙扛?

打谷场到了。

地上歪歪扭扭插着柴棍,拼出个横躺的葫芦。

嘴冲东边。

村长吆喝大伙围拢,图得就是谁都瞅得见。

嗡嗡声立马炸开。

你一句我一句,嗓门越扯越高。

楚琴下意识揪了揪耳垂,眉头拧成疙瘩。

谢先生忽然站进葫芦肚里,树枝往下一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