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邓忠重重点头,有些腼腆却格外坚定,“殿下说,儿子随父,天经地义。爹去哪,我去哪。”
他怕父亲担心,又连忙补了一句:“我绝不添乱!修路、搭桥、打铁、修军械,我样样能干,都能帮上忙!”
邓艾沉默片刻,没有多言,抬手将这副崭新的铁马镫,稳稳系在自己老青马的马鞍两侧。
这匹青马跟随他征战五年,久经沙场。新镫落定的瞬间,马儿仿佛知晓主人即将远行出征,轻轻打了个响鼻,踏了踏蹄子。
“长安到陇西,路途遥远,沿途多风沙。”邓艾翻身上马,淡淡开口,“走吧。”
邓忠瞬间眼睛发亮,利落翻身上马,紧紧跟在父亲身后。
两骑并行,出了长安西门。
西北风迎面吹来,裹挟着陇西方向独有的干土气息,苍凉厚重。
邓艾勒马微微回头,遥遥望了一眼身后的长安城。
这座古城,比三年前他在成都城外遥望的模样,更显苍老沉肃,也更具山河重量。昔日魏据天下,如今汉旗重立,山河易主,世道更迭,终究是世事无常。
他夹了下马腹,老青马稳步小跑起来。
前路直指陈仓,再往西,便是陇西、凉州。无数士族、残敌心怀异心,蠢蠢欲动,这片疆土,从来不曾真正安稳。
此番西行,他是去守土。
不再是为篡汉的司马氏卖命,而是为这失而复得的大汉山河,为城头重新飘扬的汉旗,死守西境! 联盟书库
“西路,注定不会太平。”邓艾低声自语,语气沉凝。
身侧的邓忠听得真切,当即高声应道:“有爹在,一定能稳得住!”
邓艾没有回话。
马蹄翻飞,扬起漫天黄尘,缓缓吞没父子二人的身影,一路向西,渐行渐远。
未央宫城头,刘谌与文鸯并肩伫立,静静望着那两道远去的骑影消失在风沙尽头。
“有邓艾坐镇西路,西境可稳,我放心了。”刘谌缓缓开口。
文鸯望着西边漫天扬尘,若有所思,轻声道:“属下总觉得,他此番西行,是在用命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刘谌侧目反问。
“他在还。”文鸯语气笃定,“还当年阴平道上,那一笔灭蜀的旧债。”
刘谌默然不语,没有接话。
秋风愈发凛冽,西边天际尘土翻涌飞扬,迷蒙一片。
肉眼看不见的极远西境,一场暗流涌动的硬仗,正在悄然酝酿。
但至少在此刻,风雨暂歇,根基稳固。
长安,安然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