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
朱传义一声轻喝,率先策马而出,鲜儿紧随其后。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溅起些许泥点,两人忍不住回头望去——只见刀疤狼和一众弟兄还站在寨门口,挥着手不肯离去。
离开山寨两人骑马来到开原城南的渡口,这时的渡口早已是人声鼎沸,朱传义牵着马,身旁的鲜儿抱着布包,两人混在攒动的人流里,朝着岸边那艘挂着“通江口—佳木斯”木牌的货船走去。
“传义,你说这船稳当不?我听人说,最近河面不太平,常有巡查的兵丁。”鲜儿攥着布包的带子,眉头微微蹙着,声音里带着点忐忑。
朱传义拍了拍她的胳膊,压低声音:“放心,我都打听过了,咱装成寻常农户,没人会多问。再说,咱的家伙事儿也不是白带的。”
码头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,挑着担子的货郎、背着铺盖的流民、吆喝着揽客的船家挤作一团,空气中飘着河水的腥气和粗面馒头的香味。
两人先去车行托运了马匹,伙计接过缰绳时笑着打趣:“二位是闯关东去?这时候走水路,可比旱路舒坦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朱传义递过几个铜板,“麻烦老哥好生照看这马,等我们到了三江口,还得靠它赶路。”
转身走向货船时,鲜儿忽然拽住他:“咱的枪可别露了馅,听说关外查得严。”
“放心,早藏好了。”朱传义扬了扬下巴,“走,先买票去,晚了怕是没座了。”
他挤到船老大跟前,递上铜板:“船家,两张去通江口的票。”
船老大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们一番,见是两个面嫩的后生晚辈,便指了指船尾的空位:“赶巧了,最后两个座,再晚一步就得等明日了。你们是投亲还是种地?”
“投亲,去通江口寻俺叔。”朱传义答得滴水不漏。
货船不大,船板被晒得滚烫,舱里早已坐满了人。大多是和他们一样闯关东的百姓,有的揣着农具,有的抱着孩子,脸上都带着对前路的期盼和忐忑。
鲜儿找了个通风的角落坐下,从布包里掏出水壶,给朱传义倒了半杯:“这走水路倒比走路凉快些,就是这船晃得我有点晕。”
“忍忍,”朱传义接过水壶喝了一口,“到了通江口,咱就能换大船,往佳木斯去,离三江口就不远了。”
旁边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娘听他们说话,凑过来搭话:“后生也是去三江口?那地界我去过,鱼米之乡,就是最近小鬼子的哨卡多,可得小心。”
“多谢大娘提醒。”朱传义拱了拱手,“我们就是去寻亲种地,安安分分的。”
“那就好,”大娘叹了口气,“这年头,安稳日子难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