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进门的那一秒开始,他那双泛红的黑眸,就死死地锁在贺骁身后、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身上,当他瞧见陈沁儿和贺骁刚刚那副亲密互动的模样时,钟兴邦的瞳孔狠狠地缩了缩,一口后槽牙差点没被他自己咬碎了。
“沁儿……”
钟兴邦一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丝因为极度嫉妒而产生的颤抖。
他压根不理会贺骁的质问,迈开长腿,一瘸一拐却又走得极快地绕过圆桌,直冲着陈沁儿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“钟局长,请自重!” 妙笔小说网
贺骁脸色一沉,抬起右臂就要去拦他。
几乎是就在贺骁抬手的一瞬间,原本还杀气腾腾、活像要去杀人全家的钟局长,身子却猛地一歪。
“嘶……”
钟兴邦嘴里发出一声极度虚弱、痛苦的闷哼。
他高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晃了晃,就势整个人有些无力地、重重地跌坐在了陈沁儿身边的空椅子上。
“钟兴邦?!”
陈沁儿吓了一跳,本能地从贺骁身后探出头来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钟兴邦那只没受伤的左手,大掌一伸,极其无赖、却又不顾一切地一把死死攥住了她大衣的袖口。
“你……你来这儿干什么?你的手怎么又出血了?!”
陈沁儿一低头,瞧见他那只‘大粽子手’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的鲜血,一双清冷的杏眼里瞬间盛满了慌乱,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。
她作势就要站起身来:
“你别乱动,我这就去找人来……”
“沁儿……别去,我疼……”
钟兴邦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微微用力,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放,一颗硕大的脑袋更是直接有些虚弱地靠在了陈沁儿的肩窝里。
他那张薄唇此时惨白惨白的,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,倒吸着冷气,
一边把身上那股子浓烈的药水味和血腥气往陈沁儿鼻尖上送,一边用那种虚弱到快要断气、却带着浓浓醋意和委屈的声音,小声哼哼着:
“沁儿……我胸口疼得厉害,可能刚才来得太急,感觉连呼吸都在疼了。
医院里,那些小护士手脚太黑了,扎针疼死我了……你怎么走了,连你都不管我了吗?”
陈沁儿整个僵在了原地。
她转过头,对上钟兴邦那双盛满了慌乱、不安,以及在瞧见自己时瞬间消融成无尽委屈的猩红黑眸,满腔的理智在一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。
明知道这男人十有八九又是要在贺骁面前演戏,可看着他那满手的鲜血和苍白如纸的脸色,她到底还是没忍心把自己的衣袖抽出来。
“你多大的人了,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……”
陈沁儿吸了吸鼻子,眼眶里打着转,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下去,有些心疼地去查看他手上的纱布。
“沁儿……我也还没吃饭呢。”
钟兴邦见她没推开自己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。
他歪着头,一双大眼睛有些理直气壮地瞅着桌子上的烤鸭,哼哼唧唧地撒着娇:
“我也想吃烤鸭……你喂我,好不好?”
站在一旁的贺骁,一双长腿死死地钉在原地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前一秒还煞气腾腾、后一秒就软骨头般黏在自己未婚妻肩窝里哼唧的男人,额头青筋暴跳。
‘这人是钟兴邦吗?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