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背着手,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

迟廷琛嗤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站起来,对着江柠眨了眨眼,那副邪性劲儿让江柠心惊肉跳。

书房内,浓郁的檀香味也压不住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硝烟气。

陆正海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。直到听到关门声,他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迟廷琛包扎着纱布的左臂上。

那一瞬间,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极度的愧疚。

“伤口……还疼吗?”

陆正海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迟廷琛自顾自地坐在红木椅上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。

陆正海皱眉,看着烟雾缭绕中的儿子:

“北野从不在我书房里抽烟。”

“我说了,我不是他。”

迟廷琛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冰冷,

“说吧。您把我叫进来,有什么事?”

陆正海被戳中心事,手心猛地攥紧:

“北琛!他到底是你的亲哥哥!你流落在外二十年,陆家欠你的,我都会补给你。但北野是无辜的,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了他?”

“补给我?”

迟廷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猛地站起身,逼近陆正海。

他比陆正海还要高出半个头,那股子从阴沟里厮杀出来的戾气逼得陆正海后退了一步。

“补?你补得了吗?我四岁在垃圾堆里跟野狗抢食,为了活下去,被酒疯子拿烟头烫得满身疤的时候,你在哪?十一岁,我开始被迫杀人,被仇家按在泥水里放血,差点断气的时候,你又在哪?”

他每走一步,都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,直勾勾盯着陆正海那张苍白的脸:“你坐在这书房里指点江山,享受着首长的威风,你给我的好哥哥谋划了一条万人敬仰的英雄之路。

你欠我的不是钱,是命!是你亲手把我扔进了地狱,现在想拿两句愧疚来填那个窟窿?陆正海,你的良心不觉得烫得慌吗?”

字字如钢钉,扎得陆正海心口剧痛,几乎站不稳身子。迟廷琛咬着烟头,声音狠戾,

“我来京城是有正事办,东西到手,我自然会走。陆北野死不死,全看你们配不配合。你欠我的,用陆北野的来抵,很公平吧?”

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”

陆正海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抬起手,却在对上迟廷琛那双充满了讥讽和荒凉的眼睛时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