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发现,陆首长这失忆好了以后,脾气都好了呢。”
傅砚舟漫不经心地套近乎,
“是不是阿柠给你用了什么特效药啊?”
男人笑了笑,笑容有些僵硬:
“什么特效药啊!只是受过伤之后,连生死都看淡了,你觉得我还会那么冲动吗?”
“是吗?”
傅砚舟盯着他,眼底寒光流转,
“都看淡了生死,那感情呢?阿柠呢?是不是……也看淡了?”
“傅先生这是什么话?好儿郎志在四方,又怎么会因为一些儿女情长而耽误自己的事业。”
陆北野沉声,语气似乎有些不悦了。
傅砚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陆北野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视江柠为自己的眼珠子,整日里生怕含在嘴里化了,捧在手里碎了。
可眼前这个……
“这里有些闷了,我去楼梯口透透气。”
男人找了个借口起身。
傅砚舟没拦着,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防火门后,随即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微微的点了一下头。
医院,昏暗的消防楼梯转角。
男人推门走进去,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狠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从兜里摸出一包烟,然后用火柴点燃,火苗映亮了他那张与陆北野一模一样的脸,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渊。
他正准备深吸一口发泄心中压抑多日的心情时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沉重且略显迟缓的脚步声从楼上缓缓传了下来。
陆正海慢悠悠的从下面走上来,突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男人听到动静,慢条斯理地抬起头。隔着一层薄薄的、青白色的烟雾,两人的目光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“当啷!”
陆正海手中装着体检报告的文件夹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纸张散落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扶手上,脸色从苍白瞬间变成惨青。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指着男人的手抖得像筛糠,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“北……北……”
陆正海的声音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,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开来:
“北琛?!是你吗?”
“这么多年没见,您倒是还没有忘记这个名字啊。”
男人歪了歪头,动作极其古怪且僵硬。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,随手将指尖燃烧着的烟头扔在陆正海脚边,发出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嘲笑般的火星碎裂声。
“爸,我是陆北野啊,您好好看看啊,您怎么会叫错了呢?”
陆正海颤抖着往后退,直到背部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你不是……我……亲眼看着你……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“什么不可能?!”
男人猛地伸手,五指如钢扣般掐住陆正海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他凑到陆正海耳边,声音在幽暗死寂的楼梯间里回荡,阴森如蛇:
“陆正海。你给我说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