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玛丽医院VIP病房。
魏思思醒过来的时候,鼻腔里全是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她动了动腿,那种钻心的疼让她瞬间清醒,但比腿更疼的,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火光。
“大小姐,你终于醒了!”
闻阿笙守在床边,眼圈红得像要滴血。
魏思思脸色惨白如纸,干裂的嘴唇抖了抖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阿笙,我爸呢?”
闻阿笙没说话,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魏思思闭上眼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。
她没哭出声,但那种撕心裂肺的哀恸,让屋里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砰砰砰。”
病房门被敲响,刘署长猫着腰走进来,脸上堆满了尴尬又卑微的笑:
“魏大小姐,请节哀啊。我是来了解一下情况,昨晚您的车爆炸,我们发现是人为的,所以……想向您了解些情况,最近红星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下梁子呢?”
“滚。”
魏思思没睁眼,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“魏小姐,我们也是例行公事,您配合一下,案子才好……”
“我让你滚!”
魏思思猛地睁开眼,一把抓起旁边的玻璃水杯,狠狠摔在刘署长的脚下。
碎片飞溅。
魏思思撑着身体坐起来,目光凶狠得像头母狼:
“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什么都要问我,我们还交什么税?我爸已经没了。你问这些屁问题有用吗?
港城谁不知道我红星是谁?能大着胆子害我爸的有几个人?
刘署长,你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,就别怪我红星用江湖的规矩自己了结了!”
“是是是!好……大小姐说的是,我们一定早日破案,早日破案……”
刘署长被骂得狗血淋头,擦着汗连滚带跑地出了病房。
刘署长前脚刚走,傅砚舟和钟兴邦他们都又走进了病房。
跟在最后的,是那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陆北野。他手里拎着刚买的热粥,神情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“思思,感觉怎么样?”
江柠坐到床边,手指搭在魏思思的脉搏上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“死不了,命硬着呢。”
魏思思强忍下失去父亲的痛苦,自嘲地笑了笑,目光看向众人,
“你们……怎么都来了?”
魏思思看着围在病床前的众人,那一个个熟悉的、担忧的眼神,让她原本冷硬的心房像被重锤击中。
从小到大,因为魏老五红星掌权人的身份,她的世界里只有唯唯诺诺的马仔和心怀鬼胎的对头。
父亲总说,混江湖的人不需要朋友,只需要对手和属下。
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用那把折刀武装出满身的刺,以此来掩盖骨子里的荒凉。
可现在,父亲走了,红星乱了,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漫天的孤独溺毙时,是江柠义无反顾的救了她。
傅砚舟、钟兴邦,甚至连刚刚结盟的贺骁都站在这里。
这种纯粹的、不掺杂利益的关心,像是一道光,生生撕裂了她伪装多年的坚强。
魏思思眼眶猛地一酸,喉咙哽咽得厉害。
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“破防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