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隐隐怅然,总觉得如今的妻子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烈鲜活、敢主动扑上来亲吻他的女孩。
漫长的贤妻剧本,杜香足足演了一整年。日复一日克制本性,端着温婉端庄的架子,新鲜感慢慢消磨殆尽。
这天,封文按时去往学校,杜香父母陪着小外孙在庭院玩耍。
偌大的卧室只剩杜香一人,她靠在窗边,翻看着短视频平台。
她默默在心里面盘算,贤妻良母的戏码,演到这里差不多够了。
她指尖划着屏幕,看见不少普通人拍摄日常短视频收获大量流量,眼睛倏地一亮。
“既然贤妻当腻了,不如试试做短视频博主?自己拍摄、学着剪辑,积累粉丝,想想就有意思。”
杜香越想越是心动,当即打定主意。她悄悄拿出手机,构思拍摄内容,打算悄悄录制视频,上传到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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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认认真真琢磨起专属账号名字。
旧账号她嫌累赘干脆弃用,重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视频账号,ID干脆就叫小白兔,搭配软乎乎的白兔头像,看着格外乖巧。
账号搭建完毕,她对着屏幕犯了难,一时拿不准该拍摄什么内容。
她点开之前加入的网友闲聊群,在群里抛出问题,询问大家偏爱哪种视频题材。
群里不少人不约而同回复,当下最火的就是豪门狗血短剧,看点足、上头快。
杜香眼睛一亮,当即敲定方向:就拍豪门日常短剧,自己出镜、自己剪辑。
挑了个封慕兮外出办公、爸妈也不在别墅的空档,她揣着手机溜进厨房。
厨房里的佣人正有条不紊准备餐食,见少夫人举着手机对着灶台拍摄,不由得疑惑开口:“少奶奶,您这是在做什么?”
杜香故作从容:“没事,你们照常做饭就好,我随便拍拍。”
佣人们只好拘谨地继续手头工作,时不时还会下意识看向镜头。
杜香拍完片段,一溜烟跑回楼上卧室,关起房门埋头剪辑。
她配上台词文案,把一顿早餐夸张描述成豪门标配:足足二十道精致菜品,每一道都只做极小一份,仅供浅尝。
满心期待着视频一经发布,就能收获海量浏览和点赞,可等了大半天,后台播放量死死卡在0,连一个访客都没有。
杜香盯着屏幕满脸费解,喃喃自语:怎么会没人看?难道是平台推送出问题了?
不甘心的她打定主意,第二天接着拍。
隔天,她又拿着手机来到庭院。
封慕兮别墅外围安保等级极高,值守的保镖都是荷枪实弹,院内反倒没有这般严苛。
杜香觉得这绝对是劲爆看点,镜头对准持枪保镖,兴致勃勃对着画面解说:“大家快看,这都是真枪哦。”
说完还怂恿执勤的郑大:“对着旁边的树开一枪,让镜头记录一下嘛。”
郑大连忙摆手,面露为难:“少夫人,这万万不可,我没有权限随意开枪。”
耐不住杜香软磨硬泡,最后只得对着远处一棵树干放空了一枪。
枪声落下,杜香对着镜头得意强调:“你们都听见了吧,这可是实打实的真枪!”
拍摄结束,她又快步冲回卧室剪辑、配乐,重新发布视频。
可结局和上次一模一样,依旧是零播放。
杜香瘫坐在床上,百思不得其解,挠着头发小声嘀咕:明明都是实打实的豪门真实日常,短剧里大家就爱看这些,怎么放到网上,压根没人愿意点开看呢?
杜香丧气地瘫倒在床上,嘴里嘟嘟囔囔:“实打实的豪门日常,怎么就没人愿意看呢?”
她随手把手机重重扔在床面,转念一想,自己没有基础粉丝,不如拉上爸妈帮自己刷播放量。
索性懒得再维持贤妻的温柔伪装,换上了封慕兮早前顺着她喜好,特意为她定制的两套休闲男装,脚步轻快地跑到楼下客厅,随性窝在沙发里。
没过多久,杜香的父母接了放学的封文回到别墅。
杜香一见小家伙进门,立刻扬着嗓子招手:“文文,快过来,姐姐抱抱!”
封文当场愣住,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:“姐姐?你之前不是让我称呼你妈妈的吗?”
杜香才不管这些,伸手就把孩子揽进怀里,还亲昵地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大口。
接着又扭头招呼长辈:“爸妈,快过来坐呀!”
杜父杜母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儿,一时间十分错愕,完全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迟疑着落座。
杜香迫不及待伸出手:“爸妈,把你们手机拿给我用一下呗。”
二老掏出随身的机子,杜香凑过去一看,瞬间垮了脸,居然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年机,根本没办法刷短视频。
“你们怎么一直用这个啊?”
杜母无奈解释:“我们上了年纪,用惯这个了,一直就没换过智能机。”
杜香顿时泄了气,蔫蔫地坐回沙发,半点法子都没有。
一旁的封文歪着小脑袋,小声嘀咕:“杜香姐姐,你好奇怪呀,前些日子明明温温柔柔的,现在又突然换上男孩子的衣服,性子也变回去了?”
杜香正为流量的事心烦,挥了挥手:“姐姐现在很烦,你先去跟外公外婆玩好不好。”
她心里暗暗盘算,等封慕兮下班回来,就借他的私人手机,给自己的小白兔账号当第一个粉丝,好歹破掉零播放的尴尬记录。
正琢磨着,门外传来了汽车停靠的声响,封慕兮抱着一摞工作文件,比往常提早回到了别墅。
杜香眼睛一亮,二话不说快步冲出门外。
彼时封慕兮刚迈出车门,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被一个身影猛地扑进怀里。
他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,垂眸一看,对方穿着利落的男装,长发随意披散,眉眼间再也没有往日温顺拘谨的模样。
还没等他开口,怀中人就甜甜喊了一声:“表哥,你可算回来啦,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小主,
这声久违的“表哥”,让封慕兮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人:“你真的是杜香?”
杜香仰起脸,带着几分俏皮的小委屈:“表哥,怎么才一日不见,你就不认得我了?”
封慕兮脑子里一阵翻涌,足足一年多的时间,眼前这人都是恪守分寸、温婉端庄的豪门少夫人,和他刻意保持距离,连亲近都不肯。
可眼下,那个胆大跳脱、黏人爱闹、一口一个表哥的杜香,完完整整回来了。
巨大的反差,让他一时间恍惚不已,分不清眼前是现实,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。
杜香不由分说攥紧封慕兮的手腕,一个劲往客厅里拽:“表哥,快来呀。”
封慕兮手里还抱着一叠重要文件,顺势转手递给身旁待命的助手,任由杜香把自己按在沙发上。
杜妈妈见状忍不住开口:“杜香,你到底在胡闹什么?”
杜香连忙摆手:“妈,您先等等,别急着说我。”
话音未落,她熟门熟路地一歪身子,直接窝进了封慕兮的怀中,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,仰头就主动吻了上去。
封慕兮浑身一震,阔别一年多的熟悉触感骤然袭来,让他心头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此刻客厅里并不只有他们二人,杜香的父母、封文、家中佣人,还有随行的助手全都在一旁看着。
封慕兮稍稍偏头,低声提醒她:“你做什么?以前你不是总说,旁人在的时候要恪守分寸,注意仪态吗?”
杜香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坐在他怀里不肯挪动,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,再度主动覆上他的唇,吻得格外投入。
一旁的封文看得眼睛亮晶晶,小声嘟囔:“好久没看见杜香姐姐亲爸爸了。”
周遭佣人都忍着笑意,场面格外温馨。
封慕兮再也克制不住心底压抑许久的思念,抬手扣住杜香的后颈,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,心里低低叹道:“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你了。”
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凌乱,封慕兮才轻轻将她搂稳在怀里,语气带着探究,柔声问道:“说吧,怎么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了?”
杜香蹭了蹭他的胸膛,眼巴巴地撒娇:“表哥,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好不好嘛。”
封慕兮无奈失笑:“我一回家,你就惦记着我的手机,到底想做什么?”
杜香垮着小脸,委屈巴巴地诉苦:“我拍了咱们家里的日常,传到短视频平台,结果播放量是零,一个人都没有看,我可太难过了。”
这话一出,杜香的父母瞬间恍然大悟。杜妈妈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之前那副温婉贤妻的模样,不会都是装的吧?”
杜香高高扬起下巴,半点没有心虚,理直气壮地应道:“没错,就是我装的。”
杜妈妈气得猛地站起身,作势就要抬手去拍她:“你这孩子!整整骗了我们一整年,我们还天天揪着心,生怕你孕期心绪郁结,或是性情出了什么问题,满心欣慰觉得你终于懂事安稳了,到头来全是你的小把戏!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在,你就这么扑上去亲你丈夫,成什么体统!”
杜香见状,立刻把封慕兮搂得死死的,整个人赖在他怀里不肯松开,振振有词:“他本来就是我老公,我亲亲自己老公,哪里不妥了?”
封慕兮望着怀里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,积攒了一年多的疏离与怅然早就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宠溺,顺着她的心意柔声安抚:“好,都依你,手机给你就是了。”
杜香当即开心地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,催促道:“老公,快把手机给我!”
封慕兮无奈笑着,将私人手机递到她手上。
杜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,到了嘴边的数落也只能咽了回去,无奈坐回原位。
就在这时,佣人抱着杜香和封慕兮的小儿子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封慕兮腾出一只手,小心翼翼把襁褓里的孩子接过来,单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,动作温柔又熟练。
杜香的父母并肩坐在沙发上,看着眼前这一幕,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,杜爸爸低声感慨:“咱们这个女儿,真是没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