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爷,礼服重不重?”
朱无忧这一问从暖阁里飘出来,太和殿上刚被朕另有安排吊起胃口的百官,差点把庄重神色憋裂。
朱棣看着她抱苹果防人的样子,故意道。
“重。”
朱无忧立刻把苹果放下,小脸严肃。
“那能不能让金册自己走?无忧个子还要长高,不能被衣裳压矮。”
朱棣笑出声。
“不能,明日你得亲自接。”
朱高炽听到金册二字,正在低头的手忽然停住,笏板贴在袖口上,他抬眼看向朱棣,又看向暖阁里的女儿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有在朝上多问。
徐皇后当晚便知道了这道旨意。
坤宁宫里,宫人将小号礼服展开,金线压着天青底色,裙摆短得合朱无忧身量,冠上没有繁复累人的高饰,只缀了小小金凤和红绳铃,既是公主礼服,又像是专给她这只小圆团裁出来的战袍。
朱无忧绕着礼服走了两圈。
“奶奶,它看起来会咬肩膀。”
徐皇后亲手替她理领口。
“咬了就告诉奶奶,奶奶让尚衣局改。”
朱高炽坐在旁边,手里捧着茶,一直没有喝。
“父皇今日只说金册,娘,您知道封号吗?”
徐皇后看了他一眼,语气温和。
“你父皇有数。”
朱高炽苦笑。
“儿臣怕朝臣没数。”
朱无忧仰起脸。
“爹爹,朝臣若吵,皇爷爷会不会拍桌?”
朱高炽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朱无忧放心地点头。
“那无忧明天带小饼,桌子拍累了,可以吃。”
徐皇后被逗得笑起来,伸手点她额头。
“明日大礼,不许袖袋鼓成小仓。”
朱无忧赶紧摸袖袋。
“那带一块,礼服也要知道无忧不是空着来的。??袖??”
第二日大朝,太和殿门大开,百官比昨日来得更早,许多人昨夜已经猜了一宿,有人猜朱棣要赐封地,有人猜要赐丹书铁券,也有人低声说郡主年幼,再赏也不过加食邑。
宣旨官捧着金册出来时,殿中嗡声一收。
朱无忧穿着小号礼服,被朱高炽牵着入殿,她走得认真,红绳小金铃被她按在掌心,没让它乱响,圆滚滚的小脸绷着,偏偏步子短,走到御阶前时,礼官已经换了三次气。
朱棣端坐御座,看着她努力端庄的模样,眼底藏不住笑。
朱无忧跪下之前还小声问礼官。
“这里跪对了吗?跪歪了金册会不会认错人?”
礼官忍得脸都紧了。
“殿下位置正好。”
朱无忧这才端端正正跪下。
宣旨官展开诏书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,太平郡主朱无忧,天资明敏,仁孝忠勇,随朕北征,定策军前,导渡斡难,破敌漠北,助成封狼居胥之功,又议边防,安降众,兴屯田,护国有功,安民有德,特晋封镇国太平公主,食邑万户,赐金册金宝,位在诸公主之上。”
镇国二字一出,殿中立刻有人抬头。
朱高炽手里的笏板也握紧了,徐皇后坐在帘后,指尖抚过佛珠,朱无忧自己倒还跪得稳,只是悄悄眨了眨眼。
镇国太平公主。
这个封号重得不像礼服,倒像一整座大明的小城墙,压在她肩上,却也把她护在了最前面。
宣旨官念完,捧金册金宝的内侍上前,朱无忧伸出两只小手去接,金册确实沉,她小胳膊往下一坠,又很快托稳。
百官看得心口跟着一提。
朱无忧小声嘀咕。
“金册吃得比无忧还壮。”
离得近的礼官听见,差点把唱礼声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