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桂兰是翠玲小时候的玩伴,比她大三岁,嫁到了隔壁唐家村。嫁过去五年年,连生了三个闺女,没生出儿子。婆家嫌她生不出儿子,天天骂,丈夫喝醉了就打她。后来她实在受不了,跑回娘家说要离婚。
娘家父母说什么都不答应她离婚,因为他们知道,女儿一旦离了婚就再难嫁,回到家,就是娘家的负担。
“离是离了,”胡秀英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“可她娘家哥嫂不让她住家里,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,离了婚回来住,丢人现眼。她妈倒是心疼她,可当不了家。后来没办法,她自己租了村口那间破土坯房,一个人带着三个闺女。”
“那她咋活啊?”翠玲问。
“咋活?活人还能被尿憋死?现在她每天去你嫂子他们承包地干活,一天也能挣个五块块八块的。幸亏你嫂子他们帮她,她的日子比在婆家过得好多了。”
胡秀英说着,摇了摇头,“你说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,在村里头,谁不高看一眼?那些长舌妇,背地里啥难听话都说得出来。有人说她命硬,不旺夫;有人说她生不出儿子是报应;还有人说她作风不好,要不然她男人咋会打她……”
“那明明是她男人打她,咋还成了她的错了?”翠玲忍不住说。
“谁管你谁对谁错?”胡秀英抬头看了女儿一眼,“离了婚的女人,在村里头就是矮人一截。逢年过节,你都不好意思串门。红白喜事,人家请你你才敢去,不请你你都不敢凑上前。”
刘旺财吃着饭,听着母女俩的聊天,没插嘴,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认同的。
翠玲又想起一个人:“那咱村西头的秀兰呢?她不也是离婚回来住的?”
刘秀兰比翠玲大一岁,嫁到了廖家村。
“秀兰比你桂兰强些。”胡秀英说,“秀兰娘家就她一个闺女,她爹妈疼她,让她住回来。可你也知道,她爹妈年纪大了,她一个离了婚的,带着个孩子,也是在你嫂子他们承包地干活,勉强糊口。她倒是想再找一个,可谁要啊?好端端的男人,谁愿意娶个离过婚的,带着一个拖油瓶的?条件差点的,她自己又看不上。就这么拖着,也不知道拖到啥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