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艳和兴国推开家门时,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。一家老小早已睡沉了,连红艳傍晚烧好、焐在灶边的热水,也凉透了。
红艳叹了口气,让兴国先在堂屋坐着歇会儿,自己转身又钻进伙房,重新引火、舀水。
堂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,兴国独自坐在条凳上,心跳得厉害。一想起红艳刚才那几乎能冒出火苗的眼神,他后背就一阵发毛。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他这个过来人太清楚了。
得趁她还没从伙房出来,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。
可躲哪儿去?家就这么三间老木屋,一眼望得到头。
老两口带着小女儿睡一间。
他们夫妻俩睡一间。
还有一间,是长荣和小雨的屋——自从他俩结婚后,两个孩子就被挪到了这里。原本只有一张旧床,小雨死活不肯和长荣挤,兴国没办法,只好搬来砖头、垫上木板,硬是在角落里搭出一张一米二的小床。小雨虽不情愿,可家里实在腾不出地方,也只能将就。
就在兴国焦头烂额之时,里头传来长荣带着哭腔的梦话:“妈妈……你别走……我想你……呜呜……”
兴国心里一揪,推门进去,压低声音问:“长荣,咋了?做噩梦了?”
长荣迷迷糊糊醒来,一把搂住兴国的脖子,脸埋在他肩头:“爸爸……我梦到妈妈了……我好想她……”
伙房里的红艳听见动静,快步走了进来:“大半夜的,哭啥呢?” 久久小说网
“大姨,我想妈妈……”长荣抽噎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