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话啊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催促,“你告诉我!要是他,我……我……”他“我”了半天,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痛苦而愤怒的低吼。
他能怎么样?那是她的丈夫。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,浇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,只剩下嘶嘶作响的无力和憋屈。
凤娇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被烈日和痛苦蒸发掉所有水分的干涸的平静。
汗水黏住她颊边的碎发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,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,也格外冷,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,所有的情绪都沉在了最底下。
她看着兴国,看着这个因为她的伤痛而几乎要失控的男人,看着他赤红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狼狈模样。
他的焦急,他的愤怒,他的心疼,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正是这清清楚楚,让她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,裂开了一道更深的、带着酸楚的缝隙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发紧,发出的声音轻飘飘的,没什么力气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斩断一切的决绝:
“是谁打的,重要吗?”
兴国愣住了,像是没听懂她的话。
凤娇移开目光,望向树林外白晃晃的、蒸腾着热浪的田野,那里空旷得让人心慌。
“重要吗?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问兴国,又像是在问自己,“知道了是谁,又能怎么样?”她的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那算不上是一个笑,更像是一种认命了的自嘲,“日子,不还得这么过下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兴国急急地想反驳,却被她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