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,车来了!”二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上了车。
香莲踉跄着跨上车门,还忍不住回头张望,那个推板车的身影很快被人流淹没。
上车后,车朝相反方向行驶,香莲趴在窗口,还一直看刚才那个熟悉的背影。
“看什么呢,看得那么认真!”二苟也侧过头,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。
香莲扒着窗玻璃,身子都快扭成了麻花。公交车已经开出去老远,她还使劲朝后张望着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那人……那推板车的,”她喃喃道,手指无意识地在蒙尘的玻璃上划拉着,“我瞅着那侧脸,咋那么眼熟呢?肯定在哪儿见过……”
二苟朝她这边靠了靠,不以为意:“你这婆娘,尽瞎琢磨。天底下人这么多,有个把长得相像的,有啥稀奇?”
“不是光几分像!”香莲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急切起来,“那眉眼,那鼻梁,还有那走路的架势……哎呀!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指比划着,仿佛要把那个模糊的印象从空气里抠出来。
车上拥挤的乘客被她的声音吸引,投来好奇的目光,她也浑然不觉。
忽然,她重重一拍大腿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对了!像张美霞!咱村那个张美霞!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脸上带着一种破解了难题的兴奋。
“谁?”二苟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变了变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八度,“你胡唚啥呢?张美霞?”他凑近香莲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“她坟头的草都换几茬了?投河都多少年的事了!骨头怕是都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但意思明明白白——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几百公里之外的省城街头?
“不是像,是一模一样!”香莲急得直拍大腿,“那眉眼,那鼻梁,连走路的姿态都分毫不差。”就在香莲还沉浸在对张美霞的回想中,车子到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