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美姣已换好一件呢子大衣，做饭时挽起的头发也放了下来。怕路上有泥，她又换上一双黑色高跟皮鞋。站在橘黄色的煤油灯下，她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，气质飘逸。

“美姣姐，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！”翠玲看得眼睛发直。

刘勇偷偷望了她一眼，慌忙移开视线，生怕被美姣察觉，还以为他对她余情未了。

兴家却嘴欠地接话：“人靠衣裳马靠鞍，三分长相七分打扮！要是穿件破棉袄，那不还是村姑嘛！”

“王兴家，说句好听的，你会死？美姣姐天生丽质，就算披块布都好看！”翠玲轻捶了他一下，嗔怪道。

兴家斜眼打量着美姣，噗嗤一笑：“还天生丽质呢，你看她这一米六的个头，站直了还没到我腋下。要不是踩着高跟鞋，往人堆里一埋就找不着喽！”

兴家一米八的大个子，在当地确实很少见。他父母个子都不高，家里兄弟四个，就数他个子最高，简直就是基因突变。

“你懂什么！”翠玲立刻护在美姣身前，像只护崽的母鸡，“美姣姐这叫娇小玲珑！哪像你，长得跟根电线杆似的，风一吹就晃荡。”

美姣抿嘴一笑，并不搭话，只轻轻将大衣腰带系了个优雅的蝴蝶结。刘勇低头盯了一眼自己的解放鞋，很不好意。

“电线杆咋了？电线杆撑得起电线，扛得起灯泡！”兴家不服气地比划着，“就她这身高，挂个灯笼都嫌矮！”

“王兴家皮痒，存心找茬是不是？”翠玲气得跺脚，“美姣姐这样刚刚好，你故意贬人！你看刘勇哥就从来不说这些没分寸的话。”

突然被点名的刘勇浑身一僵，差点同手同脚走路。美姣终于开口，声音温温柔柔地融在夜色里：“好啦，再吵下去电影都要散场了。”

四人吵吵嚷嚷地出了出租屋大院。街上月色正好，青石板路被高跟鞋叩出清脆的声响，惊起了谁家墙头的野猫。

兴家和翠玲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，声音渐渐融进晚风里。

美姣拢了拢大衣领子，抬头看见满天星子，忽然觉得这初春的夜其实也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