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娇捂着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,笑得肩膀直抖。二苟瞅着大娘那副将信将疑的模样,嘴角也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带着点促狭,又带着点了然。
他们心里都门儿清,兴国这是存心吓唬大娘呢。他娘家的确是在山里不假,可那听着就唬人的鸭嘴山,离他家还远着哩。真要论起来,从兴国家走到这集市上,拢共也就三四个个钟头的脚程。
几人正说笑间,兴家提着菜刀和厚实的木砧板走了过来。他身形挺拔,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朗。大娘目光追着他,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:“多俊的小伙子啊,真是生错了地方,可惜了喽!”
这时,赶集的人渐渐围拢过来买鱼。兴家手脚利落地帮顾客捞鱼、过秤;兴国则接过鱼,手起刀落,熟练地刮鳞剖腹;二苟在一旁热情地招呼;凤娇就负责收钱找零。
四个人各有分工,配合默契,小小的鱼摊前好不热闹。
忙活到日头近午,集市上的人流渐渐稀疏,桶里的鱼也卖得见了底,只剩下十五条鲤鱼还在水里打着旋儿。兴家先回出租屋张罗午饭去了,鱼摊前只剩下凤娇、兴国和二苟守着。
眼看着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,凤娇心里不免着急:这剩下的鱼要是再不卖掉,可就真得拉回去了。二苟蹲在一边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眯眼望着散去的人流,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。
“咱们便宜点处理了吧?”凤娇试探着提议。
“行啊,反正也卖得差不多了,有人要就赶紧出手,也好早点收工。”兴国点头同意。
“得嘞!”二苟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,清了清嗓子,扬声吆喝起来:“自家养的鲜鱼,便宜处理喽——”
这一嗓子果然引来了几个人驻足:“多少钱一斤?”
“四毛一斤!”凤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,声音细细的,见二苟吆喝得坦然,她也壮起胆子,“是自家塘里养的,一点土腥味都没有,肉质鲜甜着呢!”
一个路过的大爷闻言停下脚步,瞥了眼鱼桶,摇着头埋怨:“都这辰光了,还要四毛?贵了贵了!”说着就要往隔壁摊位去。
“大爷,您诚心要吗?”二苟赶紧接过话头,“您要是诚心要,三毛五给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