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忙看向张向前,他依旧沉沉睡着,毫无知觉。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和羞愧。
自己这是怎么了?他这年纪几乎可以当自己的父亲了,自己怎么会……
可那份心痛和怜惜是如此真实,真实到无法忽视。她重新握紧他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些力量,也给自己一些安慰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说:向前哥,没关系,钱没了,咱们再挣。只要人好好的,只要大家心还齐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。日子,总要往下过的……
煤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守着,握着他的手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虚弱模样深深刻进心里,也仿佛要通过这样的凝视,将自己的支持和决心传递给他。 零零轻小说
窗外,夜色浓稠如墨,但远处,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、极淡的熹微晨光。
长夜将尽,天,总是会亮的。握着张向前的手,美娇不知不觉趴在床头睡着。
早晨六点多钟,张向前又一次烧了起来。虚汗淋漓,单薄的衣衫很快便被浸透,紧贴在身上。
美娇心急如焚,端来热水,一遍遍为他擦拭身体。退烧针才打过不久,不能再打,眼下除了硬扛,别无他法。
看着他在病痛中辗转,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,美娇感到一种深彻的无力。
她宁愿这高烧、这痛楚是落在自己身上——倘若病痛真能替代,她定会毫不犹豫。
“向前哥,喝点热水,好么?”她俯下身,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,像是怕惊扰了他勉力维持的清醒。
张向前烧得嘴唇干裂,泛起白沫。他勉强点了点头,就着美娇的手抿了一口,便不愿再喝。嘴里满是焦苦,仿佛那白水里真溶了黄连。
他昏昏沉沉地睡去,呼吸粗重。美娇在床沿坐下,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