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想对着儿子破口大骂的时候,护士又走了进来,“都别吵了,产妇需要休息。”众人这才安静下来,病房里暂时恢复了平静。
凤娇觉得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,跟二苟打了个招呼,拖着沉重的脚步,离开了医院那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唐大娘那尖锐的哭嚎、香莲无声滑落的泪、还有那脆弱却仿佛带着“原罪”的女婴啼哭,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。
比无知更可怕的,是一个人固有的偏见,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那些根深蒂固的、看似理所当然的观念,能如何残忍地碾压一个人的尊严和希望。
走到村口时,村口晒谷坪上,午后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铺洒开来。
村里大半的妇女似乎都聚集在这里,像往常一样,构成一幅看似闲适的乡村图景。
孩子们不知愁地在谷堆间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。女人们则三三两两围坐,手里或纳着鞋底,或织着毛衣,或只是抱着孩子拍哄,嘴里却进行着永不疲倦的信息交换——家长里短、蜚短流长是这里永不枯竭的燃料。
凤娇的身影刚出现在村口小路上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。
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,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。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、探究,以及一种近乎兴奋的期待。
凤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,仿佛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凤娇!凤娇回来了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,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
人群立刻骚动起来,几个性急的妇女已经站起身,朝她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一种热切得近乎扭曲的笑容,仿佛等待已久的戏终于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