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艳心里门儿清,知道这是母亲在挖话试探。她垂着眼,慢悠悠夹起一块瘦肉,面上不露半点慌乱:“嗯,遇上一个早年认得的熟人。”
“哦?是哪个熟人呐?家住在哪条街?要不要哪天带回家里来坐坐?”唐花妹紧跟着就追问,眼珠子死死盯住刘红艳的脸,想从她的神色里面揪出一丝破绽。
这话一出来,刘红艳心头冷笑。来了,就等着刨根问底呢。
她抬眼,不慌不忙,轻飘飘地挡了回去:“就是一个过路短暂碰到的,人家有家有口,日子忙得很,哪里有空跑村里串门。再说了,多少年没深交,住址我也不好事事打听。”
唐花妹被这句软钉子顶了一下,心里的疑疙瘩反倒更大了,喉咙里压着一股火气,又不好直接发作。于是阴阳怪气地咕哝:
“外头的朋友再好,终究是外头的。一个有家室的女人,动不动就在外面过夜,传出去,村里那些长舌头指不定要嚼出什么难听的闲话。做人呐,可得守好本分,别像那野鸡一样,天黑了还不肯回笼!”
这句暗戳戳的话,像一根细刺扎过来。一旁扒饭的刘红霞心里一紧,赶紧埋下脑袋,不敢抬头看这母女俩。
刘红艳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,抬起来看向唐花妹,声音冷静,却带着锋利的棱角:“妈,本分两个字,不是锁死女人不许踏出村子一步。要是去乡里办点事、偶尔在外留宿一晚,就被当成野鸡,那村里时不时去县城走亲戚的婶娘们,岂不是个个都要被拿这话戳脊梁?凡事讲证据,不要凭着自己心里的瞎猜想,就往我头上扣脏盆子。”
“猜想?”唐花妹眉毛一竖,差点就要拔高嗓门,转念又想到闹起来会惊动隔壁邻居,只好硬生生把火气压回去,腮帮子气得鼓鼓的,“行,是我爱多管闲事!以后你的事,我懒得费这个心神!”
嘴上说着懒得管,可那双眼睛,依旧一刻不停地盯着刘红艳的一举一动。
一顿午饭就在这种紧绷绷、唠叨拉扯的气氛里吃完了,大家都很不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