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早已习惯的规矩。
但凡店里来人,他从不正面迎上去,也不多看一眼,只默默守在侧边望风,不掺和、不多言、不打扰客人兴致。
只等客人完事,若是遇上赖账、扯皮、闹事的,他再出面镇场子。
几年牢狱生涯磨平了他所有的戾气,却也练就了一双识人看事的眼睛。这种醉酒的中年男人,多半爱占便宜、爱扯皮,最是不好伺候。
店员带着秃顶男人径直走到店门口,熟练抬手推门而入,随即反手将玻璃门轻轻合上,拉上厚重的花布帘子。
粉色的暖光再次从布帘缝隙里溢出来,将狭小的店面笼罩上一层暧昧朦胧的光晕,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人声。
刘红艳坐在台阶上,看着这扇遮遮掩掩的门,看着这条藏尽俗世欲望的老街,再想起村里老实本分的日子,只觉得恍如隔世。
生活硬生生把一群普通人逼到了这般境地,有人为钱折腰,有人为活低头,人人都在泥泞里挣扎,各有各的身不由己。
她就这么静静坐着,大概两三分钟的光景,店内暧昧细碎的声响骤然停了。
原本静谧的店面,陡然传出一阵争执的动静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透过布帘传了出来。
没等片刻,玻璃门“哗啦”一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。
那个秃顶男人皱着眉头,扯着自己皱巴巴的西装领口,满脸不耐地快步走了出来,脸色阴沉,一副占了便宜还不耐烦的模样,抬脚就要往巷口走,摆明了想白嫖跑路。
紧随其后,店里的小姑娘匆匆追了出来,一把伸手拽住男人的胳膊,语气带着几分急恼:“老板,你还没给钱呢!”
秃顶男人脚步一顿,回头斜睨着小姑娘,满脸无赖,理直气壮地摆着手:“给什么钱?就这三两分钟的事,草草了事,压根没尽兴,还好意思跟我要钱?”
这话一出,小姑娘瞬间气红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