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炕铺着旧褥子,刚才尿床,褥子已经湿了一大片,污渍浸透棉絮,还没来得及换掉,边缘结着硬硬的垢印。
唐花妹蜷缩躺在炕头,大热天,裹着厚褥子,浑身瘦得皮包骨头,脸色蜡黄枯槁,眼神黯淡无神,因为难受,身子微微蜷缩发抖,嘴里还不停哼哼唧唧。
炕边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脏衣裤,胡乱堆在墙角,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,没有来得及清洗。
地上摆着一个旧搪瓷盆,盆里还盛着半盆浑浊的水,炕沿到处都是污渍。
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,到处都是乱糟糟的,处处都透着久病卧床的窘迫。
唐大娘看见进来的是林凤娇,脸上露出几分羞愧,嘴唇哆嗦着,声音微弱:“凤娇……难为你了,我这身子,不争气……”
唐花妹自从做了肠癌手术后,身子骨就彻底垮了。头一年还能勉强下地挪几步、做点轻巧活活,越往后身子越虚,哪怕稍稍动弹一下,就胸闷气短、喘不上气。
到最后只能整日卧床,可常年躺着血脉不通、浑身僵硬,身上的毛病反倒越来越多,吃喝拉撒全靠旁人照料,彻底成了拖累。
林凤娇心里发酸,忍着不适,半点嫌弃的心思不让自己有,轻声安抚:“大娘,没事,别多想,我来帮你收拾干净。”
她说着轻轻掀开脏污的薄被,一股浓烈刺鼻的大便恶臭味瞬间直冲鼻腔,浓郁得让人发闷。
唐花妹的臀部糊得满满当当,污浊不堪,脏兮兮的粪便沾遍皮肤、衣料。
身下垫着的旧被褥早已彻底浸透湿透,黄黄黑黑的污水顺着被褥纹路不断往下渗,一滴一滴落在床底的泥地上,日积月累的秽臭味、霉臭味混在一起,充斥着整个狭小的房间。
尽管林凤娇心性温和、见惯了农家苦日子,也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