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依靠着体内那一丝源自不死树核心的不灭生机,在这片吞噬生命的冰冷地狱中,硬生生又熬过了六天。
算上之前模糊计算的日子,他在这锁灵腌身池中,已经浸泡了快要一个月了。
这个时间长度,对于任何失去了灵力庇护,肉身又未经特殊锤炼的修士而言,都是绝对不可能存活的极限。
池水的冰寒、侵蚀、封锁,以及绝望带来的精神摧残,足以在十天内将一个筑基修士的生命力彻底榨干。
这六天里,楚昭将假死伪装做到了极致。
他一动不动,任由身体在粘稠的池水中微微起伏,四肢因为长时间的僵直和冰冷,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,关节仿佛锈死。
他的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止,只在极长的间隔,才会因为那不灭生机对生命最低限度的维系,而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胸廓起伏。
心跳也几乎停止,间隔长得吓人。
他的眼睛紧闭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发紫。
此刻的楚昭,无论谁来看,用肉眼观察,甚至是用神识粗略扫过,都会毫无疑问地断定——这就是一具在水里泡了许久,早已死透的尸体。
而这,正是楚昭拼尽一切所要达到的效果。
他在赌,赌长生殿的人对他的尸体只会进行例行公事的检查,赌那最后一线脱困的渺茫生机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两个时辰,也许是大半天,在楚昭默默等待中——
“嘎吱——!”
头顶熟悉的石板摩擦声再次响起,刺眼的光线混合着金正那熟悉且不耐烦的声音,一同涌入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空间。
“真是晦气!”
金正站在洞口,低头看着下方狼藉一片、只剩下漂浮碎肉和唯一一具完整尸体的水池,语气很是烦躁。
“这一批拢共就十一个料,结果才开了四次,就剩这么一个独苗了!品质还这么差!下面的流民是越来越不顶用了,有点灵力的都难找!”
他抱怨着,对身边一名弟子吩咐:“待会儿处理完这个,你再去山下的营地转转,仔细挑挑,看有没有刚来不久,带点修为的散修或者小家族子弟。多弄几个新鲜的补进来!这池水可不能空着!”
“是,金执事!”那名弟子连忙躬身应下。
金正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水池中唯一完整的楚昭,他皱了皱眉,神识在楚昭尸体上来回扫了几遍。
楚昭立刻将最后一丝外显的生机彻底内敛,模拟出肉身彻底死亡、灵力散尽后,只剩下死亡阴气的状态。
“啧,也就只能用这个了。”
金正没发现异常,随意地摆了摆手,“捞上来吧。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的肉身,虽然吊了这么久,完全没泡开,但吃了,多少也能涨点修为。总比没有强。”
“好嘞!”
负责打捞的弟子闻言一喜,筑基修士的肉,对他们这些底层弟子来说,可是难得的补品,虽然大部分肯定要上缴,但处理时偷偷留点边角料打打牙祭,还是有机会的。
他熟练地抛出带钩的绳索。
“噗嗤!”
铁钩精准地钩穿了楚昭左侧胸腹之间的位置,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肉,传来清晰的触感。
但此时的楚昭,身体神经大部分已因长期的寒冷和假死状态而麻木,竟感觉不到多少痛楚。
更诡异的是,伤口处只有少量浑浊的组织液渗出,几乎没有鲜血流出——这是因为他长时间浸泡,生机内敛,体内的血液近乎凝固的原因。
绳索收紧,楚昭的尸体被缓缓拖离了粘稠的池水,脱离了那个困了他近一个月的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