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转向高檀，语气虽然平稳，但其中的质问之意已然清晰：

“高殿主，此人……看其形貌声音，极似楚某一位故人，沧州百草谷弟子，凌若云。去年初，她随师门长辈前往云州百草堂赈灾，此后便再无音讯。楚某实在无法想象，她会成为潜入贵殿行窃之人。方才她未说完的话，更是令人费解。此事，恐有误会。可否让楚某一观，确认其身份？”

高檀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，只是那笑容在灯光下，似乎少了些温度。

他叹了口气：“原来楚小友认得此女。唉，楚小友是君子，自然以君子之心度人。不过，云州百草堂早在去年底便毁于散修流民暴乱，门人四散。这位凌姑娘……若是她，想必是在那场劫难中与师门失散，流离失所，受尽苦难。这人啊，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，为了活命，做出些有违本心之事，也是情有可原。本殿自会查明，若真是误会，定会妥善安置。楚小友不必过于担忧。”

“高殿主所言，倒是不无可能。”

楚昭缓缓道，“只是，故人落难，楚某于情于理，都不能视若无睹。可否让楚某近前一看，确认是否真是凌姑娘？若真是她，楚某愿以丹药为她疗伤，再行问询。若她真有冒犯贵殿之举，楚某愿代她赔罪补偿。”

高檀沉默了片刻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。

终于，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：

“既然楚小友执意如此……也罢。本殿行事光明磊落，也不惧对质。金正，让开。楚小友，请吧。只是这女子似乎伤重，又神志不清，胡言乱语，楚小友还需小心，莫要被其误导。”

“多谢殿主。”

楚昭拱手，他眼神示意洛曦瑶等人留在原地保持戒备，自己则迈步走下台阶，朝着被几名长生殿弟子围在中间的凌若云走去。

夜风吹过，带着山间凉意。

台阶上，高檀负手而立，面色平静。

身后，那位孙长老低眉垂目，袖袍无风自动。

金正则退后半步，隐入一旁灯笼的阴影中。

楚昭全神贯注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，神识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异动。

他走到距离凌若云仅剩四五步时，已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苍白脸上的污迹、脖颈处新鲜的青黑瘀伤，以及那身破烂衣物下隐约可见的伤痕。

她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
楚昭心中疑窦更深，正要再上前仔细辨认，就在他脚即将踏出下一步的瞬间！

小主，

一股源自丹田深处的绞痛爆发开来！

“唔！”

楚昭闷哼一声，脸色骤然变得惨白，身形一晃，单膝跪倒在地。

怎么回事？！

他心中骇然，立刻内视。

只见体内原本奔流不息的灵力，此刻竟如同陷入泥沼，变得无比凝滞！

任凭他如何催动心法，灵力都几乎不动，反而加剧了那种脏腑被无形之力挤压的憋闷痛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