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年轻的宗门弟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被吓得连连后退,脸上露出嫌恶。更有脾气暴躁的弟子,被一个浑身污秽的老者扯住了裤脚,顿时大怒,身上灵力鼓荡,抬手就要将老者震开甚至击杀。
对凡人而言,修士随意一击,便是灭顶之灾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喝响起,来自楚昭身旁的秦露。
她一步踏出,挡在那名弟子身前,目光冷冽地扫过涌来的难民,又看向那名险些出手的弟子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你想干什么?杀了他们吗?”
那弟子被秦露气势所慑,动作一僵。
楚昭也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黑压压的难民,深吸一口气,用上了几分灵力,声音清晰地传开:“诸位乡亲,稍安勿躁!州府援兵已到,粮食有的!大家不要挤,不要抢,都回营地排队等候!捣乱生事者,不予发放!”
“粮食”两个字,如同一盆冰水,暂时浇熄了部分难民眼中疯狂的火焰。
他们愣愣地看着楚昭,迟疑着慢慢停下了拥挤推搡。
人群暂时被稳住。
楚昭心中却无半点轻松。
他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难民聚集区的深处。
那里,有一个用新土堆起的小山包,上面还有焚烧后残留的痕迹。
焚尸堆……
楚昭心中一沉。
这么多难民聚集,缺食少水,死亡是常态。
若不及时处理尸体,那接踵而来的,很可能就是横扫一切的瘟疫。
干旱,蝗虫,瘟疫……这些灾难往往结伴而行。
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,队伍穿过难民区,终于来到了山脚下一片用简陋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。
这里便是流云宗设立的临时营地。
营地内同样一片狼藉,几口架在石头上的大锅空空如也,锅底干净。
十几名穿着流云宗服饰的弟子正在营地中忙碌,但个个灰头土脸,神色疲惫。
看到萧玄辞等人进来,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弟子迎了上来,他嘴唇干裂,对着众人勉强行了一礼。
萧玄辞直接问道:“我乃州府特使萧玄辞,奉命带队前来。流云宗情况如何?林宗主何在?陈院长他们的学院队伍现在何处?”
那弟子苦笑着,声音沙哑:“诸位道友……你们可算来了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营地外黑压压的难民,又看了看那几口空锅,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“方才这位道友说,马上就有粮食了,让大家排队……”
那弟子看向楚昭,声音带着绝望,“你……你说得倒是轻巧。可我们这营地……断粮已经整整四天了! 山上的库房也早就空了!哪里……哪里还有粮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