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离开仙道学院，穿过依旧压抑的沧澜城街道，来到了位于内城核心区域的州府衙门。

衙门前的广场极为宽阔，此时却已被人群占得满满当当。

放眼望去，尽是身着各式门派服饰、家族徽记的年轻修士，粗略一看，竟有两三百人之多。

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高声谈笑，互相拱手寒暄，议论着彼此近况、宗门趣事，或是炫耀着新得的法器。

许多人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，或是高人一等的矜持，却唯独少见对北方严峻灾情的凝重。

高高在上的宗门子弟，大家族的骄子……

楚昭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同龄人。

旱魃肆虐，赤地千里，流民饿殍，对他们而言，恐怕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，亦或是一次难得的离家游玩、建功立业的机会。

他微微摇头，不再多看，径直走向广场一侧设立的报名登记处。那里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，几名州府书吏正忙得满头大汗。

轮到楚昭，他递上青云剑宗的弟子令牌，简单说明来意：“青云剑宗弟子楚昭，奉宗门之命前来报到，听候州府调遣，参与北线赈灾事宜。”

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削官员。

他接过令牌，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，提笔在厚厚的花名册上记录。

写了两笔，他忽然停下，抬头看向楚昭身后，又伸长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皱起眉头：

“青云剑宗？就你一个人？”

楚昭点头：“正是。宗门近日收容了大量北方流民，内部事务繁杂，人手实在紧张，只能派弟子一人代表前来，聊表心意，略尽绵力。还望大人体谅。”

“体谅？”

那官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把笔往桌上一拍，带着一股官威，对着旁边的同僚大声道：

“你看看！这叫什么话！北境灾情如火，州牧大人征调各派精锐，共赴时艰！他青云剑宗倒好，就派一个毛头小子来敷衍了事！这是把州府的命令当儿戏吗？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楚昭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搓动了几下，做了一个暗示性极强的动作。

想要好处？

楚昭心中冷笑。

这官员故意大声斥责，看似公事公办，实则是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下马威，逼自己就范，主动表示表示。

他脸上表情不变，仿佛没听懂对方的暗示，也没被对方的疾言厉色吓到，只是重复道：“宗门确有难处，还请大人通融。”

那官员见楚昭毫无表示，还不识抬举，心中恼怒。

他凑近一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位道友，本官也是为你好。你一个人来，面子上不好看，本官也不好向上头交代。若是此事闹到州牧大人那里，责罚下来，对你，对你宗门，可都没好处。不如这样……”

“此次北上，队伍也分前后。有些工作，比如在后方城池协调物资、清点账目，既安全又清闲，还能攒些功劳。本官看你也是明白人，不如……你表示表示，本官便帮你安排个这样的好去处，何必去前线那危险混乱之地吃苦头？你说是不是？”

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，眼前这愣头青总该开窍了吧？

谁知楚昭依旧呆呆地看着他，然后抱了抱拳，语气诚恳地说：

“多谢大人体恤！不过弟子奉命北上，便是要往灾情最重处去，为百姓尽一份力。后勤工作虽好，但非弟子所愿。前线再苦再险，弟子也当前往。大人秉公办理即可。”

“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