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中,楚昭带着陆娇娇,在即将触及那笼罩山庄的无形禁制前,停住了飞剑。
他一边要警惕着合围的敌人,一边要将神识催动,破解眼前这层阵法禁制。
他停下身形,面对着夏云霆等人,脸上破损的人皮在夜风中飘动,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。
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”
楚昭的声音穿过夜风,“重要的是你——夏云霆!”
被当众直呼姓名,夏云霆又惊又怒,厉声喝问:“你认识本世子?你到底是谁的人?!”
“哈,”楚昭嗤笑一声,“镇海王府世子夏云霆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礼贤下士,爱民如子,好大的名头!可背地里干的,却是这等截留赈灾物资、囤积居奇、与江湖匪类勾结的肮脏勾当!夏云霆,你就不怕此事被州府知晓,一纸奏章,参到仙帝陛下面前,让你镇海王府满门蒙羞,让你这世子之位……坐不稳吗?”
这番话,狠狠扎进夏云霆心中。
他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声音都有些变调:
“你……你是萧逸尘派来的人?!”
楚昭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。
夏云霆见他不答,心中更慌,尖声道:
“州府?!州府又是什么好东西!假借赈灾之名,派州兵进入云、壤二州,明面上是援助,暗地里却大肆掠夺两州残存的财富和资源,中饱私囊!他们吞下去的东西,比本世子只多不少!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本世子!”
州府也……?
楚昭心中剧震。
夏云霆这话,是情急之下的攀咬,还是确有其事?
州牧萧逸尘,那个看起来儒雅深沉的家伙,背地里也在行此等龌龊之事?
这沧州的水,难道已经浑到了这般地步?
每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袍服之下都爬满了虱子?
他心中惊疑不定,但脸上却丝毫不露,反而顺着夏云霆的话,继续开口:
“州牧是否有罪,自有陛下明察秋毫,律法裁定!而你夏云霆,身为王府世子,代天巡狩,却监守自盗,罪加一等!你还是好好想想,该如何向陛下解释你这飞舟上的物资,还有这断流山庄里几十座仓库的来历吧!”
“陛下”这两个字,狠狠砸在夏云霆心头,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砸得粉碎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龙颜震怒、王府倾覆、自己被废黜甚至赐死的可怕场景!
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杀意!
“解释?呵……”
夏云霆眼睛赤红,声音疯狂:
“只要本世子在这里杀了你!将你挫骨扬灰,魂飞魄散!今夜之事,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!断流山庄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山庄,本世子依旧是世子!死人,是不会说话的!”
“哦?是吗?”
楚昭脸上的冷笑骤然收敛,忽然低喝一声:“可惜……晚了!”
就在他与夏云霆对话的这短短片刻,他已经悄然拨动了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!
“咔嚓……”
一声声响,在夜空中响起。
“娇娇,抓紧!”
楚昭猛地低吼,脚下飞剑光芒大盛,载着两人,没有丝毫犹豫,朝着那刚刚被撬开一道缝隙的禁制光幕,倒射而出!
“不好!”
厉百川一直死死盯着楚昭,见他突然动作,顿时反应过来,惊骇欲绝失声大叫:
“他在拖延时间!他破开了禁制!快拦住他!”
夏云霆也瞬间明白自己中了缓兵之计,气得几乎吐血,暴跳如雷:
“废物!都是废物!给本世子追!杀了他!绝不能让他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