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,心中暗叹:女人真是麻烦!讲道理不行,顺着说也不行……
他赶紧岔开话题,问道:“是是是,我相信你。对了,这大半年在营地里,过得还习惯吗?红袖她们没为难你吧?”
提到营地,陆娇娇语气变得轻快起来:“可好了!红袖姐对我特别照顾,教我符文,教我管理账目,还指点我修炼上的一些关窍。她懂得可多了,比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师父、师兄加起来教的都多!”
楚昭听得有些无语,忍不住问道:“你以前……到底拜过几个师父?跟过几个师兄?”
黑暗中,陆娇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
“嗯……我娘病死后,家里没吃的,我先是拜了隔壁会点木工活的李叔当师父,其实就是给他家干活,混口饭吃,能跟他家几个哥哥姐姐一起啃点窝头咸菜。后来李叔搬走了,我又去镇上的酒楼,给掌勺的王大娘打下手,洗菜洗碗,她算我半个师父吧,至少教了我怎么在酒楼里看人眼色,不被欺负。”
“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,有个路过镇子的仙姑看我长得还算灵秀,说我有缘,要带我去修行,见识外面的世界。我就跟她走了。那一年倒是走了不少地方,可仙姑自己修为也不高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后来她跟几个散修争夺一株灵草,被打成重伤,没撑几天就去了。她那个徒弟,也就是我师兄,带着我继续流浪,但他心术不正,总想打我主意……我就找机会偷偷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楚昭却能从这平静的叙述中,听出一个孤女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艰难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奇遇,只有一次又一次为了活下去而做的卑微选择,一次又一次的依靠与背叛,希望与破灭。
楚昭静静地听着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同情,也有几分敬佩。
在底层摸爬滚打,能活下来已是不易,陆娇娇不仅活下来了,还能保持一份相对乐观狡黠的心性,甚至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路,这份韧劲,远超许多娇生惯养的宗门子弟。
幸好,她天生了一副好皮囊,人也机灵,否则……
楚昭心中暗叹。
美貌在某些时候是武器,是资本,但在更多时候,也可能是灾祸的源头。
陆娇娇能走到今天,其中艰辛,恐怕远非她轻描淡写的这几句话所能概括。
两人就这样低声说着话,睡意全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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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天色,在不知不觉中,透出灰白。
正在这时——
“臭小子!还在睡?!赶紧给老子滚下来准备!误了时辰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一声怒吼,从楼下院子里传来!
楚昭猛地从床上坐起,也吓了一跳,立刻反应过来,小声道:“是厉百川!他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