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早晨,又一队背着双肩包的少年站在了山口,领头的少年领口别着一块发亮的喷火龙鳞片,正是阿远。
他像当初赵凡那样,靠在检查站的门框上,看着这群眼睛亮得像山巅星星的孩子,笑着重复赵凡当年说过的话:“记住,刻在心里的东西,比任何徽章都管用,进山之后,别忘了怎么好好跟山野相处。”
营火再一次在山坳里点燃,噼里啪啦的火星卷着烟飘向银河。少年们围着篝火分享干粮,阿远坐在赵凡常坐的那块石头上,听着年轻人闹哄哄地讲着自己对山野的向往,看着皮卡丘追着萤火虫跑过草地,耿鬼蹲在他身边,和他一起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赵凡去年退休后,就搬到了山脚下的小木屋,今天特意来看看这群新出发的孩子,此刻他正抱着快龙递来的野果,眯着眼笑:“你看,风从来不会停在这里。”
深夜,阿远查完营地,走到山口抬头望,月光把山路铺成了银带子,一直延伸到大山深处。他摸了摸领口的鳞片,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,和十年前他出山那天的风一模一样——还是那样干净,那样鲜活,带着青山百年不变的呼吸。
又一个清晨,新的队伍出发了,少年们的脚步声踩在露水打湿的石阶上,慢慢融进无边的绿海里。山洪还会来,雾还会锁山,大针蜂依旧会守着开满花的蜜源,大熊会带着小熊在山洞里冬眠,但永远都会有少年,攥着写满字的笔记,揣着攒来的山野礼物,一步步走进青山,接过那束传了百年的火种。
这是青山和少年们永远的约定,只要山野还在,风还在,这份勇气与敬畏,就永远不会停下来。
进山第三天,队伍在鹰嘴崖遇到了突发的阵雨,原本松动的碎石路被雨水泡软,一块落石滚下来堵住了唯一的下坡路。队里最年轻的阿柚攥着登山绳红了眼,她昨天刚扭伤脚踝,此刻看着浑浊的泥水顺着石缝往下淌,声音都发颤:“我们会不会困在这里啊?”
阿远踩着湿滑的岩石走到队伍前面,伸手摸了摸岩壁上被前人凿出的防滑凹坑——那是赵凡当教官那年,带着第一批孩子一点点凿出来的。他回头喊阿柚:“还记得出发前学的落石避险吗?大家贴着岩壁站,不要挤,我先探路,把绳子固定好你们再一个个过。”
耿鬼先飘过去探了石堆的稳定性,皮卡丘叼着安全扣窜到对面的树干上,阿远系着安全绳一点点挪到落石堆前,顺着赵凡当年教他的方法,一点点撬动松动的石块清出小路。等最后一个孩子走过来,阿远的袖口被岩石磨破,胳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他却只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笑着跟孩子们说:“你看,这些刻在心里的法子,总能帮我们走出困境。”
当晚队伍在崖底的旧营地扎营,阿远翻出赵凡当年留下的旧营地日志,泛黄的纸页上,是赵凡苍劲的字迹:护林不是征服大山,是陪着大山,等着孩子们来。阿柚坐在阿远身边,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,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攒了三天的虫鸣草种子,小声说:“阿远哥,我以后也想留在这儿,把这些话讲给后来的人听。”
阿远摸了摸她的头,抬头看向营地外的雨幕。雨打在帐篷顶噼啪响,和几十年前赵凡听过的雨声、十年前自己听过的雨声,全叠在了一起。不远处的老槐树后,赵凡抱着装着热姜茶的保温壶,看着营地里暖黄的灯光,跟趴在脚边打盹的快龙轻声说:“你看,火种又烧旺一点了。”
等雨停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一道彩虹挂在鹰嘴崖的对面,把整座山染成了温柔的彩。阿远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孩子们蹲在溪边清理被雨水冲下来的垃圾,把带来的树种埋在空地上,风卷着青草的香气吹过来,带着新翻泥土的潮气,裹着少年们的笑声,往山外飘去。
后来又过了很多年,阿远也退休了,他搬去了赵凡当年住的小木屋,门口种着阿柚当年带下来的虫鸣草,每年夏天都会开淡紫色的小花。每到盛夏新队伍出发的日子,他都会坐在山口检查站的门框上,看着领头的孩子领口别着发亮的鳞片,笑着对一群眼睛亮晶晶的少年重复那句话,风穿过山口,把这句话带往山林深处,带进每一个少年的心里。
青山永远年轻,因为永远有人正带着勇气,走向这片绿色的怀抱,这份双向的守护,会跟着山间的风,一直流传下去,直到百年千年之后。
这都是后话,赵凡看着这一批的新人训练家,在常盘森林中训练新收复的神奇宝贝,不断的学习野外生存技能,而且多功能训练营的教官在这都是后话,赵凡看着这一批的新人训练家,在常盘森林中训练新收复的神奇宝贝,不断的学习野外生存技能,而且多功能训练营的教官在旁侧拿着记录板逐一标记,一会提醒躲开突然窜出的铁甲蛹,一会弯腰演示怎么根据树皮纹路辨别方向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来,落在少年少女后背的汗渍上,也落在圆滚滚的皮卡丘翘起的尾巴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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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凡靠在老橡树干上,指尖捻着一片刚飘落的金黄落叶,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,攥着精灵球的手心全是汗,那时候常盘森林还没扩建训练营,路比他现在裤腿上的泥点还要野,老教官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去吧,森林会教给你精灵球装不下的东西”,现在想想,这句话比森林深处藏着的幻之宝可梦还要珍贵。风卷着松针蹭过他的衣领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,原来是个小姑娘的妙蛙种子偷偷啃了半块能量方块,正缩在她脚边蹭脚背,赵凡笑了笑,把落叶放进贴身的口袋,抬步往那边走去——他也该把老教官说过的话,接着讲下去了。
还没走到跟前,赵凡就听见小姑娘带着点无奈的笑,指尖轻轻挠着妙蛙种子背上鳞甲的软边:“就知道偷吃,一会到体能测试环节饿肚子,可别扯我裤腿撒娇。”妙蛙种子晃了晃脑袋,把脑袋埋得更深,叶片蹭得小姑娘脚踝发痒,惹得周围几个新人训练家都跟着笑出声来。
站在一旁的教官回头看见赵凡,抬手打了个招呼,把记录板往臂弯里一夹:“赵馆主,这批小家伙胆子都大,刚才还有人追着绿毛虫跑到了森林未开放区,亏得我的比比鸟盯着,给拦回来了。”赵凡摆了摆手接过话头:“没事,我刚过来的时候,还偷溜进去找过超梦的踪迹呢,年轻人哪有不冒失的。”说着他蹲下身,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块完整的能量方块递过去,妙蛙种子闻到味道立刻抬起脑袋,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林间的溪水。
“记住哦,”赵凡摸了摸妙蛙种子的头,抬眼看向围过来的新人,声音混着林间的风声飘得很远,“在森林里,你的神奇宝贝不只是你对战的伙伴,也是要一起分食物、一起躲暴雨的同伴,别只想着让它变强,要记得和它一起长大。”话音刚落,老橡树顶端突然扑棱棱飞起一群烈雀,扑扇的翅膀落了更多碎叶下来,落在赵凡的肩头,也落在少年们亮晶晶的眼睛里——就像十年前,他站在这里,接住老教官丢过来的第一颗精灵球那样,种子已经埋下,只等着顺着风,长出自己的枝桠了。
傍晚训练结束的时候,常盘森林的雾从溪谷里漫上来,裹着松针和青草的湿气,把营地里的营火烟扯成软软的丝。新人训练家们围在空地支起来的长桌旁,有人对着今天的评分记录咬能量方块,有人抱着自己的神奇宝贝凑在一起比对精灵球上的贴纸,连原本躲在树荫里打瞌睡的卡比兽,都被吵得翻了个身,呼噜打得震掉了满枝的露水。
赵凡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刚掏出水壶抿了一口,那个偷吃东西的小姑娘就牵着妙蛙种子凑了过来,指尖绞着裤边,半天憋出一句:“赵馆主,我…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她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,掌心躺着半块磨得发亮的岩石徽章,“这是我妈妈当年在常盘道馆拿到的徽章,她说当年给她发徽章的人,就是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的教官。”
赵凡指尖顿了顿,伸手碰了碰那枚带着体温的徽章,徽章边缘刻着的常青藤纹路还清晰得很,和他挂在道馆玄关的那枚一模一样。小姑娘攥紧了妙蛙种子的叶片,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精灵球:“我妈妈说,当年她在这里也被说过一模一样的话,‘要和神奇宝贝一起长大’,这句话她记了二十年。我今天也记下来了,等我拿到八枚徽章打完联盟,我还要回来把这句话说给下一批新人听。”
营火突然“噼啪”响了一声,火星窜起来蹭过赵凡的眼底,他想起自己口袋里那片下午捡的金黄落叶,想起十年前老教官掌心里带着厚茧的温度,突然就红了眼眶。他从领口掏出自己那枚磨得发亮的常盘徽章,和小姑娘掌心那枚并在一起,两枚徽章的常青藤纹路在火光里贴得紧紧的,像从来没有分开过。
风顺着森林的脉络吹过营地,把少年们的说笑声传得很远,远处未开放区的树丛晃了晃,一只绿毛虫探出头,蹭了蹭身边刺甲贝的壳,又慢悠悠缩了回去。有些话就像常盘森林的树,一代接一代扎根在这里,种子落了土,发了芽,长出遮天的树荫,再接着等下一颗种子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