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桂英主张绑：“老话说了，不绑长大罗圈腿！”

苏芳翻着小册子：“书上讲了，不用绑，绑了还碍着血脉。”

俩妈这回没吵，直接找裁判。胡同口诊所的老大夫被请了来，听完两边陈述，一句话定音：

“不绑。叫孩子多爬，多蹬腿，腿自然直。”

刘桂英当场认输，一点不拖泥带水：“行，听大夫的。”转头她就把俩娃的小被子全改成了睡袋，手艺快得惊人，一天改了四床。

睡袋改好了，俩娃钻进去，小腿在里头蹬得欢实。念安蹬得最起劲，蹬着蹬着，把睡袋蹬开了线，刘桂英也不恼，又加了一道线：“蹬，使劲蹬，蹬出个直溜腿来！”

“妈，您这认输认得也太快了。”李晓婉逗她。

“认输怕什么？”刘桂英理直气壮，“我是为孩子好，又不是为自己赢。老话要是错了，就听书的；书要是错了，再听大夫的。谁的理对，听谁的。”

俩老头那边也有新闻。李江山和王满仓的棋局”输赢账”，记了厚厚一本：谁赢一盘，往俩娃的小金库存一毛钱。半年下来，铁皮罐子里攒了十一块二。

那天俩老头蹲在罐子前对账，为三个月前的一盘棋到底谁赢的，争了半个钟头。

“那盘是我赢的，我马后炮将的你。”

“胡说，那盘明明是我赢的，你老将都叫我将死了。”

争到最后，俩老头各退一步，往罐子里一人添了一毛，美其名曰”平局奖”。

“爸，”李晓东在旁边看得直乐，“您们这账，越对越多啊。”

“这叫双赢。”李江山慢条斯理地说，“棋是玩的，钱是给孩子的，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
罐子里的钱，俩妈商量好了，谁也不许动，留着给俩娃上学使。王满仓在罐子上贴了张红纸条，写了四个字：念安念宁。写完又想了想，添了俩小字：专用。

贴完红纸条，老头忽然想起什么，把小本本翻出来记了一笔：“棋局输赢账，共存十一块二，平局奖两毛，合计十一块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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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”李晓东凑过来看，“您跟我爸这棋，还打算下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下到俩娃上学。”王满仓头也不抬，“到时候这罐子钱，一人一半，买书包。”

“要是不够呢？”

“接着下。”李江山在旁边慢悠悠地接话，“反正我们俩这棋，一辈子也下不完。”
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往前走。俩娃出了牙，能啃磨牙棒了，能坐稳了，扶着墙根能挪两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