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轧着盘山公路的碎石一路往下冲,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弹片,发出细碎刺耳的咔啦声。
后车箱里的黑色金属箱撞着隔板,每一下闷响都敲在林默心尖——二十四年的血,刚牺牲的两个兄弟的命,全锁在箱子里,半分不能丢。
林默握方向盘的指节沾着山路泥污,脸侧的划伤被风灌得发疼,他却半分没松劲。
连着拐过三个盘山村道,绕开两处李建国管控的高速卡口,顺着城郊老柏油路扎进深巷,最终停在爬满凌霄花的老别墅院门口。
院墙爬满深绿的藤,半开的铁栅栏门后,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背着手站得笔直。
檐下暖黄的灯光染软了他半白的头发,只有攥着拐杖的指节,绷得像干透的老松根。
这里是退休老局长周正的私宅。当年红港劫案案发,周正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,是少数从头到尾质疑案件结论的人。
后来他被李建国联手影子组织挤得提前病退,二十年来深居简出,连市局周年庆都从不露面,谁也没想到林默会把核心证据直接带到这儿。
听见车熄火的声音,周正往前迈了一步,不等林默推门,就亲手拉开了铁栅栏。
他的目光扫过林默沾血的作训服,又落在后车箱锁得严实的黑色金属箱上,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点亮里翻着二十四年的恨,压着二十四年的盼,顺着皱纹滚出来:“进来,地下室我提前三天清空了,装了防盗密锁,监控都是离线的,李建国的人插不进来。”
林默和苏晴合力把金属箱抬下来,周正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引路,老木地板踩得发出轻微吱呀声。
客厅墙上挂着当年周正和老警员们的合影,已经褪了色,林默爷爷站在最边上,笑得爽朗,那半块警徽的缺口仿佛还清晰可见。
走到地下室楼梯口,周正突然停下脚步,粗糙的手掌一巴掌拍在林默肩膀上,力道大得林默都晃了晃。
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一九九九年顶不住压力办了病退,走的时候没能把这群蛀虫拦在门槛外。”
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眼角皱纹里渗着亮:“让他们横了滨江二十四年,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。这里安全,李建国只当我是快入土的老朽,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,你们放心待着。”
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,地下室的防爆灯亮起,洁白的靠墙置物架擦得一尘不染,正好放下金属箱和带出来的纸质证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