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网行动比预想中顺利一万倍!潜逃二十四年的陈山刚摸出一把枪油掉光、锈得快卡壳的仿六四,林默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,虎口卡死他的腕骨狠狠一拧,老男人嗷的一声惨叫,手枪哐当砸在温哥华码头潮湿的水泥地上,冰凉的手铐已经咔嚓锁死了他的手腕。
这活了六十七年的老东西瞬间就瘫在了地上,屎尿混着雨水洇透了裤腿,花白的脑袋抖得像筛糠,连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——他躲了二十四年的索命鬼,终究还是踩着太平洋的风浪,找上门来了。
林默把人交给温哥华警方对接,转身就走,黑卡刷出最快一趟飞滨江的直飞机票,连候机厅的椅子都没沾一下。二十四年的血债,他多等一分钟,都觉得漫长到窒息。
当飞机起落架重重砸在滨江国际机场的跑道上,机身晃出那一下震感顺着鞋底传到林默骨头里的时候,他攥着口袋里那半枚弹壳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崩得发白,指甲嵌进掌心,浸出细碎的血印都没察觉。那半枚弹壳是去年挖赵峰遗骸的时候,从他枕骨的弹洞里抠出来的,二十四年过去,弹壳上还沾着当年赵峰的骨屑,林默揣了快一年,早就焐得比体温还烫。
出关出口的玻璃门前,苏晴早抱着整理得齐整的线索档案站着,一身剪裁利落的警衬,黑色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咚咚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她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,看见林默出来,整个人都快迎上来。
“默哥!顺着赵峰妹妹改名为沈芸这条线往下挖,我们摸出来一个大线索!”苏晴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,烫着市局公章的档案袋“啪”一声结结实实拍进林默掌心,她纤细的指尖狠狠点着扉页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地址,指节都因为用力泛着白,“赵峰有个远房表兄叫李满仓,当年赵峰父母走得早,是李满仓把他和妹妹拉扯大的,走得比亲父子还近。赵峰进市局工作之后,逢年过节准定给老人家寄钱寄东西,从来没断过。李满仓现在还住在赵峰老家的李家村,我们怕打草惊蛇,更怕赵成的眼线提前得到消息走漏风声,没敢动,就等你回来拿主意!”
林默指尖顺着档案袋粗糙的牛皮纹路慢慢摩挲,又抬指蹭了蹭口袋里那半枚带着赵峰骨头温度的弹壳,二十三年前警校毕业照上,赵峰穿一身笔挺警服,露出两颗虎牙笑的模样,瞬间清晰得像就站在自己面前,连他拍自己肩膀说“默哥,以后咱们兄弟一起抓坏人”的声音,都响在了耳边。他抬眼扫过车窗外并将灰蒙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,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气:“还等什么?现在就去。”
喷着黑膜的越野车顺着盘山公路晃了整整一个钟头,轮胎碾过落满碎石的路面,终于一头扎进了滨江西郊山脚下云雾绕绕的李家村。村里大半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安家了,整条青石板巷静得只剩梧桐树上的鸟叫,十几个晒着太阳抽旱烟的老人,看见穿警服的林默一行人从村口进来,原本聊着闲话的声音瞬间掐断,都下意识攥着马扎往墙根躲,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往这边看——不用问,当年赵峰出事儿之后,赵成的人早就来这儿打过招呼,二十四年的威慑,早把这些人的胆子吓破了。
李满仓的院子就在村头大槐树边上,六十七岁的老人腰弯得像个晒透的虾米,背对着院子在择青菜,听见推门的动静抬头,看见林默掏出警官正的瞬间,那双枯树皮似的手猛地一抖,半筐青菜哗啦啦撒了一地,他连滚带爬扑过来拽院门,哐当一声就要往回关,枯哑的嗓子抖得不成调:“我不知道赵峰的事!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了,你们找错人了!赶紧走!赶紧走!”
厚重的榆木门板夹着山风就要关上,林默上前一步,黑色皮鞋死死卡在门槛缝里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门板撞在鞋帮上弹了一下,再也关不上。他不慌不忙,从内衣口袋里摸出那枚磨得发亮、边角都被掌心蹭得泛出暖光的铜制警校校徽——那是当年赵峰牺牲后,清理他留在老宿舍的旧遗物,林默偷偷收起来的,攥在口袋里带了二十四年,铜面早就磨得温热,连校徽上“滨江警校”四个字都磨得柔润了。
“李叔,”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不紧不慢,却像千斤重锤砸在李满仓的心上,“我们不是来抓赵峰的,我们知道他是被冤枉的,他是安插进影子组织的卧底,二十四年了,我们来给他翻案,来把杀他的凶手揪出来。”
李满仓浑浊的眼睛唰一下就盯住了那枚校徽,只看了一眼,浑浊的老泪就顺着脸上沟壑似的皱纹滚下来,砸在打了三块补丁的衣襟上,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。老院子里一下子静了,只有风刮过头顶梧桐叶的哗哗声,他足足沉默了两分钟,枯瘦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,最后才哆哆嗦嗦侧开身子,枯哑的嗓子挤出来几个字:“……进来吧。”
进门坐下,李满仓颤巍巍摸出茶叶罐子,给林默冲了半杯热茶,他捧着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子,双手抖得太厉害,茶水溅出来,打湿了裤腿都没察觉。好半天,他才哑着嗓子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从二十年的石头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:“峰子……那起银行劫案出事前一周,专门连夜摸回了村子,敲开我这院门,塞给我一个黑糊糊的U盘。他说,叔,我现在干的事太危险,树敌太多,要是我哪天出意外没了,你就把这个U盘,交给可靠的警察,一定要交给能给我翻案的人。那时候赵成已经当上市局副局长了,权势滔天,整个滨江都是他的人,我怕他找上门斩草除根,连累我一家老小,当天夜里就揣着锄头,摸着黑把U盘藏到老宅后山的墙缝里,封上了砖抹了泥……这么多年,我连我老婆子都没说,就怕走漏了风声,全家都没命啊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林默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椅子腿蹭着青砖地面,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,他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颤:“李叔,带我们去!现在就去!”
李满仓抹了一把满脸的老泪,一把拽过墙根立着的锄头往肩膀上一扛,枯瘦的腰杆好像一下子挺直了几分,哑着嗓子喊:“走!我带你们去!峰子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四年了!我也等了二十四年了!我就不信,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!”
一行人跟着李满仓往老宅后山走,山风裹着细密密的雨丝吹下来,打在林默脸上,凉得刺骨,可他心脏却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突突跳得震得胸口发疼。二十四年了,赵峰把证据藏在深山老墙的缝里,藏在二十四年没人敢问的时光里,就是等着今天,等着他林默来把真相挖出来,等着把赵成那一伙吃人的杂碎,全都钉在死刑柱上!
锈锄头狠狠砸在老墙根的青砖上,一下,两下,陈年的青砖终于裂开,碎砖渣崩得四处都是,露出墙缝里裹着两层防水塑料布的黑盒子。李满仓蹲下去,用手一点点刨开碎土,双手捧着那团硬邦邦的东西递过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看……你看是不是这个东西……我没藏错……”
林默伸出手接过来,指尖都有点发颤,他蹲在山路上,一点点拆开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布,那枚保存得完好无损的黑色U盘,安安静静躺在他沾了泥点的掌心里,像赵峰沉了二十四年的冤魂,终于穿过厚厚的黄土和时光,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他这个旧兄弟的手腕。
就是这个!
就是赵峰留给这个世界,留给赵成的最后一刀!
林默攥着U盘,指节攥得发白,冰凉的U盘硌得掌心疼,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。
赵成,你以为你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?你以为你把赵峰埋在烂泥里二十四年,扣上劫犯杀人犯的帽子,就永远没人能翻得了这个案?
你错了!
二十四年了,你藏得再深,杀的人再多,吞的黑钱再干净,赵峰留的这颗死棋,今天就要将你一军!
他把U盘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,抬眼对着山下灰蒙蒙的市区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二十四年的压抑终于要爆发的畅快:
走!回市区!插U盘!看赵峰给我们留了什么杀招!